就連人間界的政府工作人員都焦急地看向了他的分身,一時間,四周勸他不要傷害陸仙人的聲音不絕于耳,甚至他往日得力的下屬都當場拔劍與他反目,試圖當場實行兵諫。
事到如今,兩界之內,所有人都認為諸葛玉寰是想要去鯊那位白衣劍仙,包括那位劍仙自己。
三界之內竟無一人相信他此刻是真的后悔、只想傾盡全力挽救陸琛的性命,哪怕對方身為域外天魔。
就連陸琛也已經對他再無曾經的期待。
對那位白衣劍仙來說,那個他傾注心血、言傳身教的小徒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枚可以謀定三界、驅除天魔的,名為諸葛玉寰的黑棋。
曾經當天魔還在的時候,陸琛會遣分身潛入魔界一直維護他這顆棋子、保他不會被天魔摧毀,卻一直不愿露面與他相見;如今天魔盡去,他這顆安定兩界的棋子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就連與陸琛間的師徒緣分也被他自己親手斬斷
對陸琛來說,諸葛玉寰大概也就僅剩下了作為一把送他上路的利刃的作用了吧
人又怎么會對一柄冷冰冰的刀刃吝惜一分一毫的感情呢
握緊了手中的斬龍靈劍、掃開前仆后繼阻攔在他面前的眾多修士,卻無論說什么都不會被他人相信;仿佛切身地體會了陸琛當年的處境,諸葛玉寰只感覺自己心如刀絞。
只這一耽誤的功夫,一抹黑金色的人影在他的眼前閃過,越過重重人群、將那位天階上的白衣仙人抱在了懷中。
是宋隗舟。
在諸葛玉寰的眼中,這個白發異瞳的魔修漸漸與當年那只堅定地阻攔在他面前的異瞳白貓的身影漸漸重合。
原來是它
一瞬間,年輕的魔教之主終于想清楚了一切,可終究還是遲了。
在眾人幾欲眥裂的目光中,一頂無比堅固的金色光罩將那白衣仙人和魔修籠罩于一處。
而在那光罩散去后,此間卻再無那一人的身影;無論是陸琛還是宋隗舟,全都在這三界內徹底消失了。
于是,在這一日之后的數千年中,諸葛玉寰再也尋不到他的先生。
與此同時,人間界政府大樓的屋頂,陽光烈烈地照在那些滾燙的琉璃瓦上,反射出灼目的金光。
湛藍色的天穹上漂浮著幾朵浮云,也投射下大片大片的深色陰影、覆蓋在這些金燦燦的琉璃瓦片上,也偶爾籠罩住那個獨身立于此處、負手遠眺整座上京城的白衣仙人。
午間熱氣蒸騰,令這座繁華城邦于仙人的眼中產生了微微的扭曲變形,可他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這座自他手中由破落蒿草遍生的廢墟出落到如今模樣的上京城,仿佛想要深深地將它印在記憶深處。
可就在這時,他的身后傳來了些許聲響。
“呼呼”卻是諸葛玉寰留在人間界的分身匆匆趕來,因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而愣在了當場。
就在修真界的金色光罩消散后,找不到陸琛的他立刻操縱下界的分身趕往政府大樓的屋頂
諸葛玉寰知道,因這里能夠放眼縱覽整個上京,故此成了陸琛在人間界最愛消磨時間的地方。
不出他所料,白衣仙人果然還在這里。
親眼見證修真界中的那位劍仙消失不見,此時再在人間界得以與對方相見,某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油然而生;心情大起大落之下,諸葛玉寰竟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可還未等他開心幾秒,便看到于刺目的陽光里,那個白衣仙人的背影在逐漸變得透明。
此時身處此地的不是陸琛本人,只是陸琛的一個分身罷了。
而隨著本體的消散,一具失去了靈力維系的分身又能在世間停留多久呢
“等等等先生,別走”情急之下,諸葛玉寰急忙撲上前去,手卻徒勞地從那位背對著他的仙人幾近透明的身軀中穿過,什么都沒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