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出陸家光線晦暗的茅屋,夾雜著碎冰的冷雨便撲面而來。這場雨雖說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可非但沒有變小的趨勢,反而愈下愈大了。
呼出一口白色霧氣,李老爺走入這江南冬日的茫茫雨幕中,自有左右仆從為他撐起油傘、在院中備好了牛車。
在車廂門內的防雨幕布掛簾即將落下之時,這位看似一團和氣、其實性格睚眥必報的老先生的手頓住了片刻。
看著簾子外隱隱透出橙紅爐火的陸家舊宅,他的那雙已經有些混沌的暗沉眸子也沾染了些許火光。
“家主,今日陸家辱我李家之事,我們當真就這么算了”
早就候在車旁的管家素知自家老爺的心意,立刻湊上前來、低聲開口問道。
“若是日后吳州境內有流傳那陸氏女郎的種種傳聞,你就帶人去添把火吧。”
良久,車廂內傳來了李員外蒼老的聲音,因落下幕布的阻隔而顯得有些失真、很快便逸散在四周沙沙作響的雨幕之中。
是了,他李家確實斗不過那陸舉人,可要讓他徹底咽下這口氣卻也沒那么容易
正面與陸家相抗殊為不智,可誰說他就不能在暗中買通幾個愚昧鄉民推波助瀾只要不被抓到現行,難道那陸琛還能神通廣大到堵住天下悠悠眾人之口不成
想來那些試圖在金鑾殿上登堂唱名的讀書人最是愛惜自己的羽毛,那他李家就要陸蕓在吳州諸郡內的名聲盡失;這樣一來,陸琛也難免被冠上一個家風不正的名聲。
最好是此事能夠傳到京城、影響到陸琛日后的仕途,讓那陸家姐弟也此生都找不到良家相配
呵,這是你陸家應得的
回想起自己方才差點命喪柴刀之下的場景,李員外開始不斷腦補陸家兄妹未來的慘狀、以此紓解心中恨意,將手中的檀木珠串捏得咯吱作響。
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此時的李老爺再看陸琛,卻也一掃之前對其前途的看好,只覺得以陸琛那頗為跋扈的性格絕對無法在景朝險惡的官海中存活下去、與其結親反倒會牽連到他李家。
一聲令下讓牛車啟動、將那陸家茅草老宅遠遠拋之腦后,老者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么,就讓我這個鄉野小民靜觀你陸家幾時能亡
另一邊,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李員外冠上“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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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陸蕓和陸琰頭頂那灰黑色的好感度條,陸琛頗感頭疼。
原身留給陸琛的記憶就只截止到他被陸琰推倒昏迷之時,其余陸琛所知曉的所有關于原身的未來之事都來自于那本衍生出此世的小說內容,也就是所謂的既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