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這具身體的所有者變成了陸琛;但他也因后續的生病、買房定居府城等各種事情耽擱,將此事一直拖到了現在。
其實,若是換做頗有家底的那些大戶人家,這些繁瑣雜事都是交由家族內的管家仆從操持的,根本不用被投獻土地的士紳本人露面;但陸家當前也就四個人、一個能用得上的下人奴仆都無,因此,陸琛還是要親自跑這一趟,順便帶弟妹們認認路
“如此,便是景朝的投獻內幕了。”在少年少女愣住的目光中,早已將其中內容記下的陸琛毫不見外地將手中的那張寫有投獻人姓名的絹帛遞給陸蕓、讓她和陸琰互相傳看,順便給自己此世的弟妹們科普了一下大景士紳們的灰色收入
“來,你們也都記一記這上面的人名和田畝數目,待你們長大了,這事就交由你們來辦”
被大兄突然交付私產一事弄得心中滾燙的陸蕓陸琰拿著那張沒什么重量的絹帛,卻只感覺它似有千鈞之重。
果然,后續陸琛也真的坦蕩地帶他們一路巡視帛中所記的田地、在前來奉上田租的里正鄉老面前混了個臉熟;還在歸家后用佃戶們不由分說強塞給他的幾捆青麥苗熬了一大缽金黃的麥芽糖,讓整個陸府內的空氣都被香甜的糖稀味道充滿了。
“三十八兩、三十九兩四十五兩”親手清點完錢袋中的最后一點銅錢和碎銀,陸家雙子都激動得臉頰通紅。
此時此刻,他們心中那“日后還會再一次陷入饑寒交迫中”的恐懼終于煙消云散,也徹底相信了陸琛之前所說的“只要有大兄在一天,便不會讓他們受苦”的承諾。
然而,還未等姐弟倆將桌上清點好的銀錢交給陸琛,便被陸琛在他們手中一人塞了一只掛在竹簽兒上的糖畫。
“這這是好漂亮”由黃澄澄的麥芽糖勾畫出的游龍和鳳凰被陽光一照,更顯得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美麗得令陸蕓和陸琰都不舍得下口。
“嘿嘿大兄再給我畫個小老虎”但一旁的陸芙卻沒有這個顧慮,一口便咬掉了手中糖畫小牛的腦袋、在嘴里嚼得咯吱作響;只恨不能再從陸琛手中多討幾幅新糖。
啊這熬糖飴畫糖畫的手藝也是大兄從那青云觀的游方道人那兒學來的嗎
鼻間滿是甜甜的香氣,嘴里是入口即化的糖絲,耳畔響起陸琛講述當年他是如何和那道長學習熬糖的過往此
時的陸琰只覺得自己和阿姊小妹如今的日子簡直比這麥糖還要甜。
但他沒想到,自己這位大兄和道長們學到的東西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陸琛也真的存不住一點兒錢,今日剛收來的四十五兩田租還沒捂熱就在他的掌中如流沙般地消失了。
真是白瞎了我們精心準備供奉的白粥、破衣和草船,那窮神還真是完全不理會我許下的愿望啊
站在已經被陸琛全款買下、正在重新施工的鄉下莊園中,手中拿著陸琛分給他的、錄有三十畝地產的田契單子,頓時階級榮升地主的陸琰一臉空白。
看來,今年大兄手中的錢財大抵是撐不到年底了
之所以會選擇購買田地和莊園,還是陸琛被這次下鄉收租提醒才想起的反正原身還余留有空置的六百畝免稅田產名額,也不好放在那里浪費了不是
說辦就辦,去吳州府最大的錢莊將手中的千兩銀票全都兌換成白銀、手頭再次闊綽起來的陸琛決定就在府城外將田地和莊子一站式備齊。
于是,之前售賣院子給陸琛的那個牙郎便又迎來了一單大生意。
能夠再次在牙行門口迎接到陸家姐弟,變得更加熱情的牙郎心中一時間既是開心又是犯愁
開心的是若是這一單做成,其中的傭金抽成便足足抵得上他往年大半年的收益;愁的是比起城中的那些空置宅邸,城外的那些良田和莊子卻是實打實的緊俏貨,除非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窘境,一般也無人愿意將之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