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那所謂的“崔家信使”帶人自京南下來到吳州府后,就立刻馬不停蹄地尋到了陸琛在府城中的宅邸;只是任他如何叩門都無人應答,這才又折轉三番、出城來到了陸琛方才買下不久的莊園
若不是他事先就已經閱讀過吳州這邊呈上的、關于這位離經叛道的神奇舉子的諸多情報,怕不是光是尋人就足夠他花費不少時間。
是的,派遣這位信使南下送信的人根本就不是崔彧,而是裴玠。
這位被充作雙生胞兄的候補替身培養、自幼精通仿造筆跡的鳳棲樓之主在拿到屬下搜尋到的崔彧的真跡、臨摹研習數日后便將其仿得七七八八,很快寫就了這樣一封哪怕是崔彧本人都難以辨其真偽的信件。
而假扮崔家信使的密探此行帶隊南下,除去送信給陸琛之外,也同樣懷有監督檢查鳳棲樓在吳州的情報網是否準確可靠的另一個目的。
通過手下探子呈上的各種情報與陸琛神交已久,這位野心勃勃的前太子之子終于再忍不住,向自己看中的獵物伸出了試探的爪子。
然而,當信使來到城郊、叩響了那座莊園的門扉,還未等他和收到下人通知前來相見的陸琛開口問好、呈上懷中的信件,便只聽到這莊子深處傳來了一聲宛如地上悶雷的巨響、腳下的地面也產生了劇烈的震動,頓時讓他的整個人的臉色變得煞白。
“這這是地動了快,大家快快下車伏地抱頭趴好”看了眼頭頂的青天白日,完全不像是會晴空響雷的樣子;這位信使頓時心中一緊、令與他一同南下的其余扮作仆從的同僚們立刻雙手抱頭匍匐于地,可以說是求生欲極強了。
可是,他剛想俯身便立刻被于陸琛一同趕來的陸琰伸手攔住;那位作為他此行目標之一的陸舉人和其身后仆從們的面上也毫無受到驚嚇的樣子,反而似乎已經對此習以為常。
“大家莫慌,這并非春雷或地動,也沒有什么危險。”看著驚魂未定的一行訪客,那一身容貌氣質不似凡間之人的白衣青年緩聲解釋道,如流水佩環般清越動聽的聲音很快令眾人劇烈跳動的心臟平靜了下來。
而后,在他們一臉懵逼的目光中,這個造成此事發生的罪魁禍首面露些許歉意、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之所以會出現剛剛的聲響和地動”
“只是因為我的爐子又炸了而已。”
爐子什么爐子炸了能有這么大的動靜
直到說明了來意,獲得了陸琛的首肯、在莊園仆役的引領下走進了這幢莊子,信使都還未徹底回過神來。
之前,因吳州城郊的田間小徑四通八達、又布滿了各種河道溪流;他們在出城后一路尋覓陸琛所在莊園的過程中,也曾向正在田間勞作的黔首們打聽消息。
聽聞他們此行乃是為了幫主家給那位陸舉人送信,那些種田的耕夫們在大方指路的同時,也難免說上兩句關于陸琛的流言傳說
畢竟,
大手筆地購買了原本身為此處村縣的地頭蛇白家的地產,
再加上是高中鄉試頭名的舉人老爺,即便陸琛再如何低調也難免受人矚目。
只不過,在信使等人聽起來,這些鄉民們關于陸琛的流言卻都帶了些愚昧無知的迷信色彩
“嗐,你們找的那位陸舉人可了不得,竟可以操控天上的雷霆前些天有個算命先生來咱村里,直言這位可不是什么文曲星,而是雷部正神降世呢對了,那神仙好像是叫什么九天打雷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