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了今生和前世所處的世界大抵并不相同后,陸琰也不是沒有想過也許未來北疆防線不會如上輩子那般被胡人攻破、大景也不會走上既定的亡國結局。
只是,他終究是不敢去賭。
與其什么都不做、去賭一個未來未定的家國太平;還不如抓緊當前的每一秒,將家人明日的平安握在自己手中。
當然,在發現了自家大兄本身就精通劍術、熟知軍事之后,陸琰心中的緊迫和焦慮感也頓時減輕了不少。
只是老話說得好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一想到陸琛那時好時壞的身體,他還是決定自己也要勤學苦練,爭取能夠在日后幫得上兄長的忙,至少能夠勝任對方左右手的位置
就這樣,一邊咬牙橫掃田間的麥穗,一邊放空精神、在腦海中思緒萬千,不知不覺間陸琰就已經割完了一整畝的麥子。
用袖口擦干額頭上的汗水、揉了揉自己麻木的雙臂,拄著長鐮站在田間的少年姑且松了口氣。
抬頭放眼環視了一圈周邊還未收割的陸家麥田、再代入正在田中勞作的莊戶數量,已經初步掌握了少許屯田知識的他很快就換算得出,只要再有一天的時間,陸家的這一百畝良田便可以完成搶收。
不愧是兄長有了那新式長鐮,十個人只需兩天的時間就能收割完一百畝地,簡直堪稱神速。
不過,陸琰也知道,即便陸家的田地都已經收割完成,他本人卻還是不能休息
對此,他的那位兄長早就有所吩咐,令他在收割完自家田地后率領十個莊戶、繼續拿著撩風刀去投獻陸琛的那些家中缺少勞動力的孤寡鄉老的田地上幫忙割麥。
如此一來,整個麥收時節,陸琰估計是一天都不能得閑了。
不過,知曉兄長這是在以此鍛煉自己的少年對陸琛的安排卻沒有絲毫異議,甚至為大兄一石三鳥的手段感到深深的佩服
這樣做的話,陸琰自己不但能鍛煉撩風刀法、夯實基礎,還可以趁機實踐從陸琛那里學到的屯田技巧;同時,他領人前去幫助鄉中孤老收麥的仁義行為也會在周邊傳開,令他年少揚名、對他日后的發展大有益處。
別的不說,單說這士紳親自幫佃農收麥一事,在大景可謂是難得一見的奇景。相信今年的麥收結束,作為外來戶的陸家便可以完全融入周邊的兩個村落、被鄉民們徹底接納。
只是,這期間就少不得自己的這兩條可憐的胳膊再多出上大半個月的力氣了。
看了看手掌上新磨出的一層水泡,陸琰搖了搖頭,決定處理好手中的這些麥穗就去休息片刻,讓莊子里的侍從拿來早就備好的銀針淬火挑破手心的水泡,再用兄長最近新做出的所謂酒精涂抹消毒、纏上布條。
然而,還未等他解下綁在撩風刀后的網兜,將其中裝得滿滿的麥穗們倒在田壟外的空地上、讓莊子中的侍從們前來打包裝車,便聽到一陣清脆的馬蹄
聲由遠而近,引得正在田間忙碌的陸家仆從們也紛紛抬起了頭、看向了那聲音的源頭。
只見88,一匹半大的棗紅色駿馬自遠處的陌上飛奔而來,帶起塵煙滾滾;而那熟練地操控著奔馬、策馬揚鞭之人竟是一個玉雪雕琢、古靈精怪的小郎。
棗紅馬兒跑得極快,如一抹朱紅色的閃電、轉瞬間便已來到了眾人眼前。
發現了站在田壟上的陸琰,那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胡服夏裝、身后背著一把長木倉、看上去年僅六七歲年紀的小郎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抹笑容,牽引韁繩令自己的小馬穩穩地停在了陸琰面前。
“二哥,莊子里的午飯馬上就要備好,大兄讓我喊你回家吃飯”銀鈴一般的聲音在陸琰耳畔響起。
待半空中的浮土散去,露出那英姿颯爽,高坐在精致馬鞍之上、腳踩馬鐙的年幼郎君的真容,大家定睛一看,方才發覺這騎者并非小郎,而是陸家三娘陸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