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探子口中匯報的陸琛竟然還會親手庖豬宰羊、躬耕農桑,薄檀就感到一陣極強的不真實感。
前世身為陸琛的連襟,他自然知道那人自始至終都在標榜自己是“絕對的清流”,不僅一輩子遠離庖廚之事,所做過的最為離經叛道的事情便是與樂衷于從事商賈之事的崔彧為友。
可如今
看著那些被密探記錄于紙面的此世陸琛的所作所為,這位丞相之子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這輩子的那人這已經完全和“清流”不沾邊兒了,說他是泥石流還差不多。
再聯系到之前崔彧所說的那人已經放棄了今年科考,未來能否如前世那般連中三元、成為丞相已變成了未知數
冷靜下來的薄檀不由得開始懷疑,如今他找到的這個名為陸琛的舉人與他的那位前世宿敵是否當真同為一人。
同樣對此產生懷疑的還有裴昭和連澤。
因為有與前世從未出現過的熒惑守心、七星連珠的奇特天象發生在前,再加上這半年來發生的一系列變動,他們再去看那完全和上輩子那人截然不同的陸琛,便有些心生遲疑。
即便是他們再如何恨那位陸丞相,也難以想象對方竟然會如情報上所寫的那樣去親手劁豬。
搖了搖頭、試圖散去腦海中陸丞相磨刀霍霍、一旁豬崽哭嚎的馬賽克畫面,裴昭三人暫且將神奇的陸姓舉人放置一旁,重新回到一開始討論的那個問題上來。
“在場的二位都是可以信賴之人,這吳州一事,今日還請大家以實情告知”于心中做好了攤牌的決定,裴昭看向對面的連澤和薄檀。
這兩人一個是與他具有血緣關系的表哥、一個是接連兩世都選擇投效他的下屬,三人間理應不該有太多顧慮才是。
“這樣吧,既然大家都不好開口,那我們就將此事寫于紙面,然后同時展示出來。”令
下人送上紙筆,這位三皇子揮退了在場的其余閑雜人等“我保證,今日之事絕對不會外傳、只有諸天神明與你我三人知曉。”
光線昏暗的廳堂內燭火搖曳,將三人伏案書寫的影子拉得很長。
良久,他們終于全部停筆,并在交換過眼神后一同揭起了桌上的紙張
在看到對方紙面上所寫的、與自己這邊大抵相同的內容時,三人的呼吸驟停。
宴席之上的空氣仿佛都于此時凝結、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余室外喧囂的蟬鳴聲不絕于耳。
“知了知了”
位于吳州府城郊的陸氏莊園內,不盡的蟬鳴聲同樣高亢悠長。
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好幾個人盯上、甚至成了導致京中數人失眠的罪魁禍首,與家人一起在莊中避暑的陸琛此時卻是難得的悠閑自在。
許是因為之前令陸琰帶人幫忙村中的孤老收麥、又在完成麥收后將良種下發給了周邊的村子、獲得了鄉民們的一致感激,如今陸琛的此世好感度也終于突破了百分之五十的大關,連帶著之后的任務也輕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