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時間倒流,所處于當初時間節點上的那個他仍然還是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只是,在陸家莊園中生活的這三個月徹底改變了他當初對陸琛的看法。
無疑,如今在這位將軍之子看來,陸琛和前世的那個奸相絕不可能同為一人,也并非自己發泄前世夙怨的對象。
可是,若陸琛并非前世的那人,那自己身負的血海深仇又該如何來報
待想清楚一切,驟然失去復仇目標的連澤陷入了接連幾日的茫然無措。
但還未等他繼續迷茫下去,陸府中的那些新奇之物便徹底讓他再沒空去想東想西。
巨型擬真沙盤、撩風刀、馬鞍、馬鐙、馬蹄鐵這些每一樣都能引起軍中地震的器物讓連澤完全無法自控心中的興奮,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它們用于武裝大景的軍隊,好好打得那些大夏胡人屁滾尿流。
可是
“什么你說這些都是你大兄做出來的”總算憑借著每天充當免費陪練在陸琰那里套出了話,連澤的心情一瞬間變得無比復雜,卻又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不得不相信。
是啊。”擦擦嘴角被連澤打出來的擦傷,陸琰一個單手撐地直起了身子,“若是連公子你對這些東西有什么疑問就去問大兄好了,問我也問不出什么的。”
若他真的能問陸琛就好了。
看著少年轉身離去的背影,連澤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
因差點鯊錯了人心懷愧疚、再加上
自己本就不善言辭,連澤幾次想要去找陸琛聊聊,卻都以失敗告終。
而且,雖然連澤不想承認,但他很抗拒陸琛看他的眼神。每次與陸琛對視,他的直覺都在向他瘋狂發出預警。
即便陸琛自那日從山中歸返后便再也沒有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一絲一毫的武力,甚至他嗜睡體弱的印象已經漸漸深入人心、讓連澤有時會懷疑這樣一個孱弱的文人怎么能壓著自己打,那一日發生的一切是否是他自己產生的錯覺。
但脖頸上就要消失的淤青掐痕和仍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告訴他,這不是錯覺。
再聯想到陸琛每天抽空教給陸琰陸芙的那些、即便是連家軍的高級將領都沒能掌握的各種守城、運兵、作戰、屯田之法,這位將軍之子心中一個激動,手中本要包好的牢丸頓時功虧一簣。
這一世的陸琛就像一個迷,一個足夠危險,但也無比誘人探究的謎團。
就在連澤還未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泥足深陷,并且愈陷愈深。
超人的武力、極高的人格魅力和統領力,還有其對兵法的博聞強識這一世的陸琛簡直是天生的將材
若是能把這人挖到我們連家軍來的話
思及此處,他不由得抬起頭看向陸琛的所在;卻正好和心有所感的那人對上了目光。
是了,就是這樣的眼神。
身體微微僵住一瞬,連澤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將頭低下,錯開了與對方的視線
不知為何,那人的眼神總是會給他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已經完全被那人看透;仿佛在對他在說
“你們身上的那些秘密,我都已經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