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固關山隘被火色花朵照亮的那一刻,距離其百里外的入京官道上漸漸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咔噠咔噠咔噠”趁著氣死風燈的照明,數百余匹快馬沖破白茫茫的雪幕、向著南方一路疾行;無數馬蹄踩踏覆雪,在山路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深色拖痕。
“駕駕”騎隊為首之人穿著一身純白如雪的披風,他的雙腿緊緊夾住馬腹、將整個身體無限貼近馬身,幾乎將身下馬匹催動到了極限;可即便如此,他卻似乎仍不滿意,還是頻頻催促馬匹加速,揮鞭的聲音響徹曠野。
疾風吹拂之下,披風的兜帽被掀起一角,露出了其下那張雙眉緊皺、一雙鳳眸中滿是焦急的臉。
來人,正是本該留在京城穩定大局的裴玠。
呼出一口朦朧的霧氣,這位距離九五至尊之位僅一步之遙的天潢貴胄一邊專心控馬,一邊伸手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將糊在睫毛上的落雪和額頭上的汗水抹去;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讓胸膛中那顆跳動得越發急促的心臟停歇。
昨日,裴玠派去接應吳州府來人的下屬發來匯報,即那些被提審的刺客招供、言說裴煦將刺鯊主力都布置在了入京必經之路上的北固關。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個地名的那一瞬間,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的腦海中飛速漫延開來,并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是以,再也無心處理冗雜事務的他便不顧下屬們的勸阻,執意帶人連夜秘密前往北固關。
再快一些再更快一些
陸琛,你一定要等我
又是狠狠揮了一下馬鞭,卻因此牽動了前胸、咳出了一口血沫,裴玠方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了于自己口腔中擴散開來的鐵銹味和喉嚨處越發難耐的癢意。
但是,此時的他已經無暇去關注這些小事,全部的心神都已經牽系在了百里外的北固關隘,恨不能就此化作一片落雪、下一秒就被北風送到那人身邊。
與因心焦到極點、希望立刻到達北固關的裴玠不同,僅落后其半個馬身、與裴玠共事多年的京城暗衛負責人心中卻對此行頗為抵觸。
一身甲胄冰冷似鐵,夾雪的北風吹得人頭皮發涼;被嚴寒包裹、清醒無比的他只感覺自己從未如今天這般看得清晰
無疑,主上對那位陸公子的在意,已經遠遠超過了知音友人間應有的限度。
思及此處,他抬頭看向前方那個策馬疾馳的身影,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若裴玠永遠都是隱于幕后的太子世子,自然可以一生放縱;但一位合格的帝王,卻不應該被私人感情如此牽扯
更何況,這位帝王的意中人,甚至都不是女郎。
做了這么多年暗衛、本就擅長察言觀色,返京后的裴玠表露出的種種反常自然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當初,在察覺到裴玠的心意時,這位暗衛負責人的腦海中很快浮現出無數史
冊中記載的、關于那些有龍陽之好的帝王傳記,無一不在后人對他們的評說中發現了諸如“荒淫無道”、“有違綱常”的惡評。
作為看著裴玠從小長大的老人,他怎么能忍受自己一直仔細保護著的孩子被世人如此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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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為下屬,他也不能強行扭轉主上的意愿,便只能另辟蹊徑
在接到主上令他們南下一路掃清刺客的時候,掌有最高指揮權的他有意拖慢了少許進度,甚至在心中乞求漫天神佛能夠讓那位陸公子殞于此劫。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在聽到陸琛一行人有可能會被困在北固關時,主上的反應竟然會如此之大,甚至親自出京救人。
而且,即便冒下了如此大的風險,主上卻還是在出發前五申三令,讓他們在外不許稱他的真名,生怕陸琛因此被他卷入當前還在震蕩的朝堂中樞。
因此,今日冒雪出京、千里奔襲前往北固關的人于明面上并非裴玠,而是一介京都行商崔介玉。
這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