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琛的話,薄檀下意識地感到了片刻的安心,但隨即,他卻越想越是不對。
唉
唉
“你們會和我一起這其中的你們是指”
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內心的想法問出了口,這位丞相之子看著眼前并肩而立的兩人,只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因為高速運轉而停載。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皇帝在剛剛登基不到半年就要離京、搞上一出白龍魚服吧
然而,下一秒,他心中的不好猜想就得到了對面那位年輕帝王的點頭認可。
顯而易見,這個曾經又做商賈又當花魁的人真的什么出人預料的花活兒都做得出來。
面對面帶笑容的裴玠和陸琛,遭受精神沖擊、呆愣在原地的薄檀腦海一片空白。
此次南下之事雖然已經可以預計其中的艱險,但也用不上圣上和國師同時親臨不,倒不如說,有了這二人的加入,此行定會平添諸多變數
等等,現在不是糾結這事兒的時候這么大的一個皇帝就要跑了,那些朝堂大臣和宗室皇親此刻都去哪兒了
還不快快攔一下啊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當晚,燕王府。
面對薄檀的諸多質詢,眼底一片青黑的裴昭從桌案前堆得高高的那一大堆公文中,抬起了他那沒有神采的眼睛來。
“對不住了子馨,不是我故意向你隱瞞堂兄的真實身份,實在是”
實在是沒有這個膽子。
長嘆一口氣,這位已經徹底擺爛的大景親王干脆地在好友面前坦誠了自己面對裴玠時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如今,就連一想起裴玠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都會不由得打個冷顫;對于這種連他老爹和兩個兄長都說鯊就鯊的狠人,他又哪里敢多嘴泄露對方的身份呢
就對連身為自己表兄的連澤他都守口如瓶,僅為此世好友的薄檀就更別想從他這里得到消息了。
至于為何事態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面都無人阻攔某人胡鬧
不提裴玠自小流落宮外,和那些宗室們根本就不熟,一場含元殿的大火和那三具焦黑的尸體更是直接燒滅了那些皇親國戚們心中對新皇指手畫腳的念頭;至于對裴玠出宮的謀劃根本一無所知的滿朝文武們,則更是指望不上了如今知道裴玠將要出宮的人也并無幾個,還都得為了新朝的穩定盡力為他隱瞞掩護一二。
而且,這人明顯也并非將此次親身南下治水當作兒戲,明顯是蓄謀已久、有備而來
“哦我離京后這朝堂就無法運轉了我看不盡然吧”
雨聲環繞的御書房中,他那無良的堂兄轉了轉手中的朱筆,甚至還有閑心譏諷了一句已經化作焦炭的前人“曾經皇叔一心修道煉丹、太子昊監國卻日日宴飲拉攏群臣的那幾個月,我大景朝廷
上下不也運轉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