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截止至當前,他口中的問題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刻
“咦你們大景人燒的煤上面怎么有那么多孔洞而且還沒有煙、一點兒也不熏人”
“咳咳,這碟中的糖霜怎會如此純白非常感謝鴻臚寺的禮遇,但能否幫小人與給您供貨的糖商牽線搭橋我這里有一筆大生意想要和他談談”
“嘿嘿,這位大人你在看什么呢是叫做天府邸報這上面都寫了些什么,可以也給我講講嗎”
就這樣,這個大夏青年的話匣子一開便不可收拾,直操著一口磕磕絆絆的大景官話、將鴻臚寺內負責接待外賓的禮部官員們忙得煩不勝煩。
可任憑他們怎么對這人擺冷臉、隱晦嘲弄,青年都全然不為所動;讓他們的這些行為如同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完全提不起勁兒。
而且。
“畢竟我出身貧寒,在那草原上流浪、饑一頓飽一頓,自小就對能夠令百姓填飽肚子的大景心生向往;如今初到貴地自然心情激動難以自控,還請各位大人多多海涵啊”
面對如此熱忱的話語和青年毫不作偽的真摯眼神,一開始針對這群大夏人最嚴重的那幾個官員也不由得感到心中有些訕訕。
很快,在青年闊綽出手的那些狗頭金塊兒和綠松寶石的攻勢下,大部分鴻臚寺人對他的態度都有所軟化拋開兩國之間的仇恨不談,如青年這般心向大景的存在不正是需要他們去積極爭取的嘛
更何況,能夠在公開場合多次表明“喜愛大景”的大夏人,估計也壞不到哪兒去的吧
殊不知,這位青年確實正如其所說的那樣、深深地“愛”著大景;只是組成這份愛的,卻俱是滿滿的“將之掠奪、據為己有”的欲望和野心。
時間如流水般緩緩流逝,待滿城芳菲殘紅褪盡,春日也走到了盡頭。
令朝中諸位大臣捉摸不透的是,一直到初夏的綠意染遍帝都,裴玠都毫無想要召見大夏使者的樣子,仿佛已經徹底忘記了京中還存在著這樣的一行人。
而以青年為首的那群胡人竟也無比心大地在鴻臚寺中住了下來,每天都在禮部官員的監視陪同下在這盛京中閑逛;就連城中的百姓們都記熟了他們異域感分明的臉。
然而,這持續了數月的一泓死水之下,卻是北疆的形勢愈發緊張,工部的匠人和天師府晝夜趕工、無數
的新式兵器被暗中送往前線;而那位統領五胡的大夏國王則開始集結軍隊、派出小股斥候逼近山海關隘,在做出試探的同時遠程給大景中樞施壓。
大部分朝臣尚還不知內情,并肩立于大景朝堂巔峰的陸琛和裴玠就已經與棋盤另一端的執棋者交手了數次;即便之間橫亙山川河海,但身為天然對立的存在,他們之間仿佛存在著某種無形的默契、并都對此心照不宣。
而作為大夏國王布下的閑棋之一,那名安居于鴻臚寺中的胡人青年自然也明白自己的作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