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后,一旁的傳真機突然亮起了閃光燈、發出一陣嘈雜的聲響;隨即,一張又一張寫滿文字的紙頁被它吐出,如落羽般覆蓋于已經堆積了整整一地的紙堆之中
借著窗外的朦朧月光,依稀可見這些傳真的內容大同小異,全是大小媒體企圖聯絡采訪某人和各個機構催促某人還錢解約的留言。
不少時,伴著紙頁紛飛,機器內部紙盒中的最后一頁傳真紙宣布告罄。
在它發出一陣提示添紙的提示音后,整個平層空間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唯有掛壁時鐘還在嘀嗒作響。
只是幾乎無縫銜接般,新一輪的電話聲再度響起,仿佛永遠都不會有停止的一天;單調的鈴聲不斷循環,打破了此時深夜的寧謐。
不過,以該小區售樓時作以保護居戶隱私為賣點、無比優秀的樓層隔音來看,即便是這房間里發生了爆炸,外面的行人也極難察覺到丁點兒聲響。
自然,也就無人知道,此間平墅的主人,那位此時正霸占了無數新聞頭條、位于輿論漩渦中心的主角正如今正靜靜地躺在隔間浴室中的浴缸底部,整個人都已經完全被水淹沒、再也無法起身將電話接起。
此時此刻,沒有開燈的浴室中漆黑一片,可即便如此,也能隱約看出缸底之人的好樣貌。
這無疑是一個生得不錯的青年,只大概二十余歲的年紀,稍顯鋒利的眉眼都在水波的模糊下變得溫柔,一頭及腰的長發在水中飄飄蕩蕩,襯得他如同一朵于黑暗中盛開、被永遠封存的水下的花。
只不過,此刻的美麗只是暫時的。
若時間一長,這枝栩栩如生的花朵便會被水泡得膨脹,最后崩壞為一堆不可直視的腐敗血肉。
除非他能夠立刻離開這缸已經失溫的從極之淵,再度重返世間
即便我們都知道按常理來說人死不能復生,但如果,從這水中脫出的蘇生者另有其人呢
“咳咕嚕咳咳咳”
就在房間內掛鐘指向十二點的那一刻,那位漂浮在水底的青年突然睜開了眼睛,恢復了心跳和呼吸。
在嗆了幾口水后,他艱難地自浴缸中支起了身體;若是讓那兩位正在巡夜的保安圍觀全程,怕不是要立刻驚呼一聲“有人詐尸”。
這是確確實實的死人復生。
只是無人知曉,這具軀殼中此時已然換了一個靈魂。
“世界修正功能已開啟、
姓名替代完成,您之前獲得的過目不忘能力仍然有效;但基于當前的身體構造和此世設定,您繼承于前幾個世界的太陽女神蝶雄蟲、向導、修真者能力模板在這個世界都將無法啟用”
伴著系統那熟悉的電子音播報,陸琛大口呼吸著水上的新鮮空氣,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胸肺內的積水排空;好在之前兌換的痛覺屏蔽功能如今仍然有效,沒有讓他感到太多的痛苦,搭配著積分商城兌換出的快效藥,總算是將這具已經半死的身體搶救了回來。
“所以,這就是時空管理局扮演分部的誠意嗎”
身體仍然有些虛弱無力、倚靠在浴缸壁上的他緩了緩神,一邊與系統閑聊,一邊看了看自己被水泡得皺皺巴巴的指尖“這說好的補償,莫非就是讓我乍一降世就率先體驗一把瀕死的感覺”
“還有,我的好搭檔。”
聽到腦海中系統的電子音頓時變得悄然無聲,作為已經逃了整整四個世界、如今已經榜上有名的時空管理局通緝新秀,陸琛看著陌生浴室的天花板,一字一句地說下去
“關于擾亂世界線的處罰規則,你現在還有什么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