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漾忽然有些說不出的心疼。
身旁的女孩子,也只比她大了三歲而已。
總是那么輕盈溫柔,想要獲得的一切都輕易取得,可她身上背負的那些,又有誰看見過,又有誰知道呢
哪怕在人群中,姜未也總是和所有人保持著淡淡的距離,不少人以為是她高高在上看不起別人,但其實只是疏離淡漠罷了。
看似好親近的姜未,其實比她更加的冷淡,不惜獨自行走于世間,不愿背負上任何的情感包袱。
似乎沒有軟肋,就什么都不怕了。
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怕自己成為她的拖累。
當時褚漾如是想著,微笑著轉頭問“那你要不要對我許一個”
“我一定幫你實現。”
姜未安靜看了她半晌,隨即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踮起腳,如同真正的姐姐那樣,摸了摸褚漾的發絲“乖,不用。”
“我一個人就好。”
這或許是一種本能的抗拒,哪怕褚漾并沒有表白,也還是感到受傷。
她半開玩笑地沮喪起來,垂下眼睫,低低道“學姐這么不相信我嗎”
“哪有什么相不相信的。”姜未背過身去,迎著山風,長發被吹得紛亂,“世界上真正值得相信的,也就只有自己而已。”
她說得很輕,很淡,但卻重如千鈞。
褚漾站在她身后,呼吸著姜未呼吸過的空氣,忽然有些想掉眼淚。
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姑娘而已,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么可望而不可即的對象。
還是認定了一輩子,怎么也改不了忘不掉的。
“多謝學姐指教了。”說完,褚漾又不甘心地,近乎本能地為自己辯解,“說不定說不定學姐哪天會遇見一個全心全意對你,可以一直信任的人呢”
姜未說出的話幾近殘酷“就算父母至親,也有離世的那一天,更何況愛人。如果愛了一輩子,對方先你而去,或者你先走了,那剩下的那個人,又如何自處”
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褚漾怔住在原地。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
她自認為已然足夠專一誠摯,足夠跨越時間和距離,可是卻沒有想到,橫亙在彼此之間的還有生死。
“那說不定有人愿意跟學姐同年同月同日死呢”褚漾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半開玩笑的方式,說著真心話。
幾乎是在一瞬間,她就作出了決定。
如果是姜未的話,她愿意。
只要姜未點一下頭,她就能把這份愛意帶進墳墓,從生到死,這條命,這顆心,都任由姜未拿去。
姜未只是包容性地輕笑,如同對年少無知的學妹一樣“別說傻話了,怎么可能。”
就算真的有,也不是每個人她都要的。
她不喜歡的人,就算拼了命給她,她也棄如敝履。
褚漾卻是固執地重復“會有的。”
她穿著短袖,而山風到底還是太涼,她的身體都發著抖。
那時候年紀小,每一句承諾都看得格外重,以為說出口了,就一定要做到。
所以在那一刻,她是害怕的。
但是,也是真的愿意陪姜未同生共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