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這么幾天,她好像已經與這個家密不可分,甚至這是她第一次獨自離開家門,沒有褚漾的陪同。
姜未忽然覺得門把手有點涼。
褚漾趕到的時候,拍攝堪堪結束。
布景已經在拆,姜未矜持地坐在椅子上,淺淺抿了口水,手上珠寶還未摘下,依然奪目地閃耀在她的無名指間。
聚光燈還擱在旁邊,攝影師忍不住,又按了幾下快門,情不自禁地贊美“姜未小姐的手真是藝術品對,這樣放松的姿態就很好,再舉高一點,對”
他說話的時候,褚漾已經從車上下來,遠遠立在了場邊。
姜未的視線不遠不近地落在她身上,似乎淺笑了一下,隨即離開,仿佛只是漫不經心地掠過一個陌生人一般。
攝影師已經興奮地喊出聲來“對,這個眼神很好,民國大小姐”
姜未松松地褪下外披的大氅,慵懶瞥他“當模特的話,可是另外的價錢。”
攝影師尷尬一笑,跟她商量“害,我那不就是職業習慣,保證不泄露哈。”
姜未搖搖頭,話音溫柔卻不容置疑“刪了。”
“啊這”攝影師有些不舍得,他訕訕道,“這么美的藝術品,刪了多可惜”
“也是。”姜未托著腮想了想,粲然一笑,掏出個u盤遞過去,“那麻煩您幫我拷貝一份再刪啦。”
攝影師“這這恐怕不太合適”
姜未輕笑,視線毫不躲避地和人高馬大的男人對視上“你不是說只是職業習慣,為了藝術。現在癮也過了,藝術也保留了,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她站起身,呵氣如蘭,步步生蓮“現在刪了就是刪了,再過會讓他們知道,那就不好辦了。”
攝影師頭皮發麻,萬萬沒想到,看上去這么嬌柔一個女人,竟然是個難對付的硬茬。
國內的流程到底不規范,本來多拍幾張照片也是常事,只是顯得姜未的固執有些不近情理。
褚漾心中一緊,快步走過去,盯著攝影師把底片刪干凈,又確認沒有任何拷貝后,才從機器里熟練拔出u盤,隨即看也不看他一眼。
姜未就站在她面前,二人距離極近,視線交錯,怎么也避不開。
姜未的目光在她身上輕輕打了個旋,隨即轉向其他地方。
品牌方過來跟她商談后續事宜,姜未從容應付,言笑晏晏。
褚漾身高腿長,立在那里卻顯得格格不入,有些傻。
到底是有工作人員看不過去,拿過來一條毛巾,委婉道“您是來找姜小姐的嗎要不您先擦擦”
褚漾道了謝,用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大衣的每一處,只是大衣嬌貴,沾了泥沙,又被煙熏了半天,自然不是簡單一條毛巾就能擦干凈的。
她身上早已干爽,卻還像是跌進泥坑里一樣狼狽。
而一旁的姜未衣著華貴,氣度從容,宛如民國千嬌百寵養大的大小姐,手上戴著耀眼的珠寶,比自己買給她的鉆戒不知道大了幾倍。
兩個人站在一起,恍如云泥之別。
而姜未仿佛也看不見她了。
此時此刻,她是云巔上的皎皎白月光,而她卻只是山谷中一株寂寞花樹而已。
褚漾垂著眼,她知道自己做錯了,耐心地等待著姜未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終于洽談完畢,工作人員歡笑著送客,姜未則摘下手上鉆戒還給對方,下意識地戴上了原本的山茶花鉆戒。
與剛剛的珠寶新款比,霎時間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