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苓話音剛落,傾刻間她的視野就矮了下去。
她看見眼前近在咫尺的草地,人類的雙腿,仰起頭,少年的身影莫名變得高大,仿佛遮天蔽日。
她變成了一只小狐貍
緊接著,屬于自我的意識開始下潛,她的腦海被另一種陌生的記憶與情緒占據,她逐漸知曉,自己是山野間一只小狐貍精,自幼跟著母狐生活,可惜母狐被捉妖師所傷后去世,只留下它孤身一狐孤零零活著。
小狐貍的記憶短暫且單調,每天游蕩在茂密的叢林中,艱難地捕獵一些更小的動物生存下去,其余時間便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呼呼睡大覺。
直到這一天,睡夢中的它遇到了那位少年捉妖師。
少年將它放走的那一刻,小狐貍聽從母親臨終前的告誡,變幻成人,向少年獻上自己的忠誠。
“主人”
“你這小狐貍,怎的亂叫主人”
“我娘親說,要是遇上捉妖師,人家捉了我的話,可以認他為主。”
“你不殺我,就是好心人,能不能讓我跟著你”
畫面定格的那一瞬,尋苓從沉浸中脫離,神色微微恍惚。
她身形一晃,再次睜眼,便出現在場景之外,用第三方的視角去看化人的小狐貍和捉妖師少年。
起初這一幕在尋苓的理解里,就是懵懂小狐妖與人類少年的緣起,主要演繹的就是小狐妖的懵懂與妖性,還有對少年的“一見鐘情”。
直到她真正變成了那只小狐貍,感受到對方所有的情緒,她才從中體會到了那絲不同。
小狐貍的記憶潮水般褪去,情緒也漸漸淺淡,像墨滴化開在清水中,一點一點消散無痕,只留下絲絲余韻。
原來小狐妖說那幾句話時,心里在想念自己的母親,那只已經離世的母狐。
所以她的神情里才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小心翼翼與感傷,起初尋苓還以為那只是狐貍的天性,是小動物對捉妖師天然的畏懼,也更顯得她像只精怪。
此刻她卻明白,不僅如此。
人的情緒是復雜的,小狐貍的情緒簡單一點,但也有三層,她懷念著母狐,敬畏著少年捉妖師的強大,又因為對方將她放走的行為而感激,畢竟在她記憶中,母狐就是被捉妖師毫不留情打死的。
如
果只有敬畏,它不會在后來喜歡上男主。
如果只有感激,解釋不了它主動拜男主為主的動機。
那一抹最隱晦也最難表達的懷念,卻是這個人物最有血有肉的地方。
實際上,要不是尋苓沉浸式體驗了一次,她都察覺不到這一份感情。
也就是說,其實大部分人都看不出來這份隱匿的表達,普通的演員大概也會忽略過去,演出來照樣能不功不過。
可當尋苓意識到這份情緒后,幾乎立時間,白櫻這個角色在她心里就立起來了,仿佛紙片人活了過來。
她原本,也只是一只無辜可憐的小狐貍呀
沉浸空間與演繹空間一樣,一個場景同樣可以重復多次,尋苓向來有耐心,也早已習慣一次次實驗失敗又重來的感覺。
她將整副心神投入進去,一次次化身小狐貍,體驗那短短時間內,小狐貍的感受。
直到不知多久過去,當她從場景中脫離,仍然感覺自己是只狐貍。
到這時候,她才徹底入了戲。
她的自我意識正在緩緩回歸,尋苓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尋苓,可在感情上,她是小狐貍白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