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廚拿過飯盆,里面裝的米果然顆顆晶瑩飽滿,宛若白玉一般,即便靜置了一夜,尋苓還是能聞到米散發出來的清香,透著一股甜。
“很多人做蛋炒飯,直接把雞蛋炒好再加飯進去炒,錯了那如何能做出金黃的蛋炒飯要想讓每一顆米飯上都包裹上蛋液,必須提前將蛋黃打入米飯中,攪拌均勻。”
幾顆雞蛋脆利落地打碎,御廚手腳麻利,迅速分離出蛋黃與蛋清,蛋清繼續留在碗中,蛋黃則全都加入熟米飯里,生蛋黃將雪白的米飯染成了濃郁的橙黃色。
這一步的確與一般的蛋炒飯不同,據尋苓所知,大部分蛋炒飯都是先炒雞蛋,等雞蛋炒熟了再加入米飯一起炒。
尋苓看得目不轉睛,好在這位御廚師傅并不藏私,給她
講解時非常詳細。
“這雞蛋啊也有講究,下蛋的雞都是蘆花雞,平時散養在竹林里,白天讓它們出去自己找竹蟲竹米吃,喝林子里山泉水,晚上回來再喂一粒粒挑出來的包谷,下出來蛋也毫無腥氣,帶著竹香”
乖乖。
尋苓咂舌,以前的人對食材的要求真的高,現代可達不到。
就算達到,也都是富裕的人才能享受。
“炒飯用的油,豬油最好,豬油香氣撲鼻,乃是大大的好物”
尋苓繼續看下去。
一塊雪白若膏脂的豬油被放入燒熱的鍋中,灶臺的另一邊,一個十幾歲的小太監在那里燒火,御廚對小太監說“猛火”
小太監便加柴,說小火,小太監就連忙壓灰,配合十分默契。
見尋苓目光落在小太監身上,御廚道“火候也是一門大學問,什么時候小火,什么時候大火,咱們當廚子的都得心里有數。蛋炒飯得炒,得爆香,就要大火。”
豬油迅速融化在鍋底,御廚先不下飯,而是將之前留出來的蛋清倒入鍋中。
“滋滋滋”
透明的蛋清迅速在滾油中被燙成白色,還未等它徹底成型,一個鍋鏟迅速落下,將尚且未熟透的蛋清攪得粉碎,緊接著,包裹上橙黃蛋液的米飯被下如鍋中。
“滋啦”一道煙氣蒸騰而起,伴隨著一股蛋香、油香、米香,所有的香氣混合到一起,匯聚成令人垂涎的香味。
尋苓咽喉有些發癢,唾液似乎正在生成。
她仍目不轉睛看著御廚的動作。
御廚開始不斷地翻攪鍋鏟,一次次地將米飯翻動,包裹在米飯上的黃色蛋液被迅速煮熟,變成耀眼璀璨的金黃色,隔夜的米飯早已脫了水分,不僅不沾鍋底,甚至每一顆都各自分開,沒有一粒黏在一起。
一顆一顆的米飯,就像是黃金制成的米粒,它在御廚的手下流動、翻滾,又好像是金色的流水、金色的游龍,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而乖巧地變換形狀。
御廚的手非常熟練,非常穩,似乎已經做過無數次這一道食物。
他的鍋鏟令每一粒蛋炒飯都跟鍋底充分地接觸,每一粒米飯上包裹的雞蛋,都保持著最佳狀態,不嫩不老,剛剛好。
尋苓不懂廚師口中的感覺,她只能記時間。
御廚炒了接近三分鐘,便開始往飯里加鹽,此時此刻,尋苓的眼睛就像是量尺,或是一桿秤,精準測量出米飯與鹽的比例,且記錄在腦海。
值得一提的是,御廚只加了鹽,以及一點點醬油。
古代沒有現代那么多工業調味品,比如生抽耗油,況且蛋炒飯本來就是一道簡單的美食。
“醬油太著色,只加一點點便好,不需要太多,不然便掩蓋了雞蛋的鮮香最后一步關鍵來了,起鍋之前,加入剛摘來的鮮嫩小蔥,是小細蔥,不是蔥花。”
御廚刀工相當快,一把細細的跟韭菜似的小圓蔥被放在木質砧板上,他一手壓
著蔥,一手拿著雪亮的菜刀,噠噠噠一陣密集的響聲過后,一把細蔥變成了幾乎大概兩毫米長的蔥花,以尋苓的目力來看,每一段都誤差極小。
尋苓的刀工在系統的檢測中分數挺高,她猜應該是她練過刀劍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