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緊的腳踝傳來痛感,千緒無暇顧及那么多,滿腦子都是聲音切斷之前,小女孩最后顫抖著倒吸的那一口冷氣。
有個小孩被綁架了
她還那么小
千緒眼神空洞一瞬,又變得堅定。在手腕幾乎難以承受地拽出血痕的同時,她終于夠到那塊紅綢。
足尖輕輕一勾,她將綢緞拉到了自己身邊,靠著柔韌性用腿送到盡量高的地方,直到垂下的部分終于能被手觸碰到。
千緒松了一口氣,做完這些,整個人都有些筋疲力盡。
夠到綢緞之后,剩下的事反而簡單。
她花了接近十分鐘,連牙齒都用上了,終于把綢緞塞進手環的空隙,將雙手都解放開來。
氣喘吁吁地坐起身,剛剛放松了不到半秒,千緒忽然聽見左側的門扇后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她猛然轉頭看過去。
下一秒,木門在她面前吱呀一聲敞開了。
因恐懼而縮小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昴、昴先生”
千緒攥著下意識拿到手里的燭臺,茫然。
反應過來之后,倏然放松。
只是
她打量著面前的男人,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他沉著臉,薄唇繃成一條筆直的線。白襯衫的領子一如往常,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雪白的衣領卻在不知何時濺上了零星幾點血跡,為那副儒雅隨和的面孔染上一抹隱隱的煞氣。
發覺房間里只有千緒一人時,他陰沉的臉色好轉了些,“千緒小姐,你沒事吧”
“我還好。”千緒將燭臺放回床頭柜,露出泛紅的手腕。
注意到她腕上的擦傷,沖矢昴表情微滯。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從那張俊臉上升起,又被他很好地掩飾起來。
沖矢昴松開把手,走了進來。
“千緒小姐,可以請你閉上眼睛嗎”
彬彬有禮的問話方式,搭配上那溫潤的嗓音,組合起來卻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可以是可以”千緒閉上眼,聽到他的腳步聲清晰靠近。
身側的床鋪微微凹陷。
沖矢昴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千緒不自覺屏住呼吸,感覺對方一只手撐在了自己散開的裙擺上。布料壓住小腿,簡直就像是一種觸碰。明知道場合不對,千緒還是微妙地緊張起來,“怎么了嗎”
她很聽話,乖乖地閉著眼睛,但聲音里含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鼻尖輕動,千緒久違地聞到沖矢昴身上的煙味。壓過淡淡的血腥氣,讓她幾乎立刻得到了安撫。
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我需要幫你檢查傷口”
那道和緩的嗓音被煙氣燎得微啞,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像極了某個人曾經的輕聲耳語。他牽起她的手,語氣平靜篤定。
“可你看到血會害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