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及時制止了自己發散的思緒。此時在他面前情緒失控的話,總給她一種落于下風的感覺。
赤井秀一并沒有要跟她比較的意思,神情中含著歉意,觸碰她的動作很輕。他指腹有粗糙的槍繭,無意間劃過她發燙的耳骨,牽起細微的癢意,令千緒本能瑟縮了一下。
他們之間做過最曖昧的事情,但此時一個簡簡單單的不含任何情色意味的動作,竟然也讓空氣變得繾綣旖旎。
千緒又回想起了昨晚那個沖動的吻,還有“沖矢昴”當時自然而然摟過她的動作和那只扣在她后腰上的手。
她當時大腦一團亂麻,竟然都沒能意識到,那分明就是赤井秀一接吻時的習慣。
即使交往時間只有三個月,他們之間還是培養出了很多默契。分開兩個多月后的現在再回憶起來,讓千緒不禁有點窘迫。她連忙把不該有的念頭趕出腦海。
赤井秀一已經收回手,正一顆顆系上襯衫的扣子,順便看了眼腕上的表,“早飯想吃什么”
他問得太自然,就像共度一夜之后晨起時的親昵問候,千緒收拾繃帶的動作頓了頓,“我一會兒出去買點回來。”
“不用了,我可以做。”赤井秀一想了想,“家里還有培根和雞蛋,再做個三明治怎么樣”
他報出來的完全是美式早餐的食材。身份沒暴露時還會做咖喱和奶油燉菜,現在是干脆裝都不裝了嗎
千緒沒什么好氣,在他開始從自己掌握的那為數不多的幾道料理之中報菜名時,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傷都沒好全,沒必要為了節省開銷這么累。”
過去交往的時候,赤井秀一和她提過自己二十歲出頭時在酒吧打工的經歷。雖然他說的時候省略了很多細節,但千緒還是勉強聽懂了這家伙十年前就是徹徹底底的一個叛逆少年,和家里吵了一架之后被斷絕經濟來源,大學期間到找到第一份正式工作之前,打過不少零工維持生計。而當時留下的節儉的習慣也就一直維持到了現在。
倒不是吝嗇,交往期間兩人的金錢付出一直很對等,這還是在千緒因為自己花錢太大手大腳,不好意思讓他請客而主動承擔了不少開銷的情況下。
和她相比起來,赤井秀一似乎一直是一個物欲很低的人。所以千緒自然地認為他會開始做飯也是為了節約開支。
赤井秀一的話音稍頓,理解了她的意思,似乎有些好笑。
“你好像誤會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給喜歡的人做料理,難道不是追求的一環嗎”
千緒眨眨眼,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赤井秀一又瞇起了眼睛,頂著有希子精心制作的那張直戳千緒審美點的面具,微微帶笑看她,說的話卻意味深長的,“雖然有人好像說過,我的長相和身材可以讓你忽略”
千緒“”
為什么他可以這么順暢地切換成沖矢昴模式啊
還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貓皮,說出一些身為fbi的赤井秀一絕對說不出的話來。
她飛撲過去捂住赤井秀一的嘴,另一手支在他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從高到低俯視著他,笑容隱隱抽搐“不準再提這個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爸爸,說其實你就是那個在地下樂隊拉手風琴的酒保前男友。”
赤井秀一“。”
威脅很有效,他在前女友暴怒的壁咚中靜下來,睜著深邃的綠瞳看著千緒。
千緒低著腦袋,幾縷頭發從肩側滑下,就垂落在他臉旁,隨著動作輕輕掃著。赤井秀一瞥了眼,眸色幽深。
千緒一邊膝蓋就抵在他大腿一側,身體前傾,重心壓在撐著沙發的單手上。雖然擺出了居高
臨下的姿勢,事實上卻毫無威脅性,簡直就像送上門的獵物,他甚至不需要費什么力氣就能讓她失去平衡,再借機翻身壓上。
當然,那只是一瞬間的念頭。
千緒看著實在太好欺負,讓他都不忍心不配合。
千緒對赤井秀一的縱容一無所知,說完就直起身,甩了甩手腕,撇開目光小聲說,“反正你好好休息,不行就吃牛奶麥片吧,家里正好有。”
做牛奶炒蛋和煎培根都要用到鍋,平底鍋也是很重的好嗎。
肋骨骨折恢復需要數月,在那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連大口呼吸和咳嗽都會勾起胸腔震動,牽動肋骨帶來疼痛。千緒自己也摔倒骨折過,知道那究竟有多難捱。
康復期不能負重、不能劇烈運動是最基本的要求,可赤井秀一甚至在受傷不久之后就去機場迎接她,還像沒事人一樣替她搬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