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的是,千緒并沒有受什么傷,一進屋就乖乖去了浴室,工藤優作則是看著有希子給他發來的三名嫌疑犯的照片,迅速推理出了案件經過。
事件解決,他回過頭,發現千緒披著條酒店巨大的白色浴巾,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起來,正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背對他坐在床上,宛如一顆剛剛破土而出的春筍。
嗯
覺得女兒可能是見到尸體受了驚嚇,工藤優作決定放下手中的稿子帶她去吃點東西。
于是父女倆轉移陣地到了酒店的自助餐廳。
將冒著寒氣的大玻璃碗放在千緒面前,工藤優作跟著坐到她對面,“怎么樣,呼吸還難受嗎”
年輕的工藤優作穿著一身休閑服,儒雅俊秀的外表相當引人注目,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女性偷偷向他投來目光。
但他只是專注地看著面前不知道為什么精神不佳的女兒,臉上升起一絲無奈。
千緒臉朝下趴在桌上,圓圓的腦殼對著他,聞言嗯了聲,“真的沒事啦,我的自由潛水還是爸爸你教的不是嗎我心里有數的。”
工藤優作聽有希子描述了當時的場景,并不覺得急于救人的千緒是真的“有數”,但他沒有多說什么。
順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他笑笑,“那就好。”
今天第二次被摸了腦袋的千緒僵硬一瞬。
她抬起頭,和工藤優作視線對上,后者溫聲問道,“千緒,你有什么煩惱,不能講給爸爸聽嗎”
對上那鏡片后的沉靜目光,千緒沉默下來。
工藤優作身上永遠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從小到大,父親都是她身后那個無比強大可靠的支撐,推著她不斷向前。
而今天遇見的那個人,和爸爸一樣,都是成熟可靠的大人。
在他們面前,她那自以為的成熟顯得那么幼稚,認識到這點的千緒多少有些不甘心。
她直起身,垂下眼睛看向面前冰激凌,“我就是覺得,如果能快點長大就好了。”
工藤優作將勺子遞給她,等千緒接過去,他才想了想說,“但我覺得現在的千緒就很好。每個階段的人生都有不同的風景,跑得太急會錯過的。”
千緒眨了眨眼睛,下意識說,“可如果我想要的那道風景,是我在現在的人生階段永遠也觸碰不到的呢也許等我終于長大的時候,那道風景已經被我錯過了。”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趕緊把話題扯回今天的事情,“而且如果我是個大人,就會有更多力氣,能把那個人從車里拉出來。”
送了口冰激凌到嘴里,千緒含混地說,“我今天什么忙也沒有幫到,反而添了亂。”
她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沮喪。
“如果當時在場的是爸爸就好了,爸爸你總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完美解決,沒有你解不開的難題,不是嗎”
工藤優作看著一本正經夸贊他的女兒,失笑,“千緒你是這么想的嗎我怎么可能解得開這世上所有的謎題。”
“我經常不理解有希子為什么和我吵架,搞不清青春期的女兒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新一小時候大哭是因為餓了還是因為我拿走了他懷里的推理漫畫當摻雜太多情感因素的時候,就連福爾摩斯也沒有辦法順利推理出正確答案不是嗎”
“所以,不管讓千緒陷入煩惱的那個人是誰,不管他看上去多么成熟,也總會有一件事或者一個人能讓他失去方寸。”
說出最后一句話之前,工藤優作快速回憶了一遍千緒在這段對話里提到的所有人。
我今天什么忙也沒有幫到
如果在場的是爸爸就好了
爸爸一定能把所有問題解決
他最終確認,那個讓千緒陷入煩惱的對象,除了他不會再有別人。
工藤優作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若有所思的女兒,眼神柔和。
“對于爸爸來說,千緒就是那個重要的人。所以你不用”
“你們在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