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赤著腳穿上拖鞋,走到衣柜旁找出一套舒適的居家服。長袖,短褲,在這個季節已經有些熱了,但她選擇這一套顯然不是出于溫度的考慮。
衣柜旁邊擺了一面等身高的穿衣鏡,千緒路過時看見鏡子里的自己,表情頓時變得不大對勁。
她走回去,把短褲換成長款。
抱著衣服轉過身時,千緒正好對上赤井秀一毫不遮掩的視線。
非常坦然地看著她,就好像他本來就該在這里。
千緒“”
意識到眼神示意沒什么用,她只好親自動手,把這個毫無自覺的家伙推出門。
關門前千緒甩了甩手上的衣服,試圖勾起對方的愧疚如果能讓他為此主動承包接下來一周的家務就更好不過了,“你知道這種天氣穿這樣的衣服會有多熱嗎”
赤井秀一站在門外,聞言一手抵上門框,彎腰下來,對她的話表示了認可,“你應該慶幸我沒有讓你在這種天氣穿上高領。”
他把千緒強調的那四個字原封不動還給她,用了沖矢昴那標志性的溫和有禮的語氣。
只是嗓音并沒有變化。
千緒歪了歪腦袋,反應過來,借著他俯身的這個方便的高度,伸手將他的領口微微向下拽去。
在還不知道變聲器的存在的時候,千緒總是覺得一直穿著高領的沖矢昴就像一個被嚴嚴實實包裹起來的禮物盒,讓人迫不及待想要拆開看看里面的風景。
而她現在不僅能隨意將那它拆開再包裝回去,甚至還能在那風景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很多印記。
他并沒有將變聲器戴回去,這件黑色的高領衫和她的長款居家服目的相同。
“”千緒訕訕地松開手,好心地替他將領口揪出的那點褶皺撫平,聲音很溫柔,“其實今天也不是很熱,你覺得呢”
赤井秀一的視線朝下掃去,落在她短袖下擺露出的雙腿上,短暫停留便收回,溫和頷首,“確實。”
他們達成默契,千緒沒有再試圖改變家里的家務分工依舊保持了赤井秀一做飯,而她負責將碗筷送進洗碗機這樣的責任分配。至于赤井秀一則是在她換衣服的間隙,打開了家里的中央空調。
慢騰騰地挪下樓梯,千緒聽見一樓洗衣機運作的響聲,想起赤井秀一確實說他剛剛去洗了床單來著。
相比自己現在走路還不太利索的狀況,千緒由衷地佩服他的體力。
時隔接近三個月的第二次,和第一次也沒有什么區別,但有了之前的經驗,他們對彼此的身體都更加了解了。
于是千緒充分感受到了在食髓知味之后又被迫戛然而止的男人有多么恐怖。
千緒坐到餐桌旁,看見赤井秀一戴著隔熱手套,從烤箱里取出一份焗烤,放在了她面前。
千緒掃過桌面上已經擺放好的豐盛料理,o了一聲,“你什么時候會做這么多菜了”
“有希子女士之前回來住的那兩周里,不僅僅教了我易容。”
赤井秀一摘下手套,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被熱氣熏得泛起紅來。千緒能看見他手背泛起的青筋,莫名就想起這只手昨晚是怎么扣住她的手腕,拉過頭頂,又按在枕邊。她咳嗽一聲,偏過頭去。
赤井秀一恰好轉過身去放手套,沒注意到她不自然的神色,繼續說道,“我向她請教了你喜歡的那幾樣料理的做法,有希子女士很高興地教給我了。”
當然,并沒有問得那么直白。fbi精英搜查官的套話能力一流,至少看工藤有希子的反應,應該是完全沒想到另一層去。
千緒這時也已經把剛剛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拋到一邊,看著赤井秀一入座,興沖沖地問“話說回來,你的料理都是和老媽學的嗎”
不等他點頭,千緒已經自顧自確定答案,興致勃勃地說“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你做的飯有種媽媽的味道”
赤井“。”
“還有精力說這么多”他若有所思,“看來你并不是很累”
他一副要對已有認知做重新衡量的樣子,千緒攥著勺子警覺地支起腦袋。
她從來都是一個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直覺敏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