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老實下來。
毛巾被解開,潮濕的棕色卷發跟著落下。吹風機送出暖風,輕柔地落在發間,赤井秀一大概打理慣了自己那一頭長發,替她整理頭發的動作并不算生疏。
千緒被吹得很舒服,懶洋洋地瞇起眼睛。
想起什么,伸手去夠他散落在沙發上的長發。
赤井秀一比千緒的頭發還長,真要完全吹干會花不少時間,所以他只是吹到半干,以至于過了這么久,發間還帶一點潮氣,被他相當隨意地披著。
余光注意到千緒的小動作,他也沒有阻止,只是固定好了她亂晃的腦袋。
千緒忍不住摸了摸那長長的黑發。
手下的觸感相當好。
綢緞般柔順的發絲帶著涼意,從她指間滑落。千緒實在不明白,他一個大男人,發質怎么感覺比她的還要好
千緒玩上了癮,揪起一小撮發絲在指間纏了一圈又一圈,沒注意到不知不覺間,身后吹風機的風聲已經停了。
“困嗎”赤井秀一問,放下吹風機。
千緒半靠在他懷里,用一個很舒適的姿勢,兩人距離拉得很近,呼吸拂過耳際,她瑟縮了下。
“不困。”千緒身體滑下,揚起臉,從一個顛倒的角度看著他,大眼睛亮亮的,“我很能熬夜的。”
赤井秀一順著她的動作低頭,繼續耐心地問“明天要不要去學校”
千緒搖搖頭,說“不用”。
那雙明亮的眼眸清透,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蔚藍海水。赤井秀一莫名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的海面。
那一次和家人一起去海水浴場,是他在之后的近十年間最后一次純粹放松的機會。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去過海邊,近距離欣賞大海的機會屈指可數,再之后,就是從千緒的眼睛里。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眼睛。
千緒下意識閉上眼,睫毛劃過泛著涼意的唇。
被那觸感弄得有些癢,她笑出來,想躲,整個人蹭著他往下滑,完全沒意識到緊貼的那具身體因為她這個動作變得多么僵硬。
直到被赤井秀一一把撈上來。
變成一個側坐的姿勢。
千緒還沒有察覺。她沉浸在兩個人明天能獨處一天的快樂里,自動自發地轉過身,跨坐在他身上,手臂搭上赤井的肩,正準備低頭吧唧親一口,就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赤井秀一看著她這一系列小動作,包括為了親吻而微微前傾的身體,柔軟溫熱,每一個蹭來蹭去的小動作都像在肆意撒下火種。
低垂的眼睫遮住頭頂燈光,襯得眸色漸深。他看上去依舊冷靜,不緊不慢地抬手,壓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按在后頸,微微用力,千緒就自己偏頭靠過來。
她計劃中那個幼稚的、蜻蜓點水般的吻完全變了味。
暴雨聲被隔絕在窗外,一墻之隔的公寓內,暖風呼呼吹著,烘干機的噪音掩蓋了一切聲響。
被放在沙發上的時候,千緒因為羞澀,讓他關了燈。
黑暗中,雨聲在
耳邊被放大,一切觸感都變得更加清晰。千緒摟住他的背,感覺他又低下頭,再一次吻上她的眼睛。
從薄薄的眼皮到泛紅的眼尾,狙擊手優秀的夜間視力讓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輕易捕捉到千緒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她半闔著眼睛,眼神朦朧,脖頸漫起血色,清澈的藍眸里水汽氤氳。
像海面上升起的霧。
中途,千緒因他的動作,雙腿不自覺收起,纏上緊繃的腰線,在那里蹭到一片不明顯的起伏。
她下意識伸手,摸到一片疤痕。
千緒張了張口,沒來得及出口的詢問被更深的吻堵住。
暴雨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