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間不自覺凝結的冷意散去一些,他有點好笑地搖了搖頭,在女朋友走調的歌聲里將車開回了工藤宅。
阿笠博士家。
灰原哀坐在二樓的窗邊,從手中一本厚厚的大部頭學術專著中抬起頭來,視線掃向窗外。
“誰在大半夜唱歌啊”博士剛洗完澡,正用毛巾擦著他光禿禿的頭頂,聽見遠處飄來的歌聲時眉頭一皺。
灰原哀單手托腮,垂著眼睛,只見明亮的車燈從樓下狹窄的巷子一閃而過,拐入隔壁院落。
車上扯著嗓子迎風高歌的人不知被什么捂住了嘴,弱弱地嗚咽一聲,跟著就沒了動靜。
傳來車庫門開啟又落下的聲音。
工藤的這個姐姐真的很有趣。
阿笠博士上了年紀耳朵不太好,灰原哀從椅子上蹦下來,回頭看他,“不知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博士也不太在意,他感慨了一聲,眼見灰原哀又抱著書往樓下去了,不放心地叮囑,“對了,小哀你今天要早點睡哦,這次的露營地比較遠,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灰原頭也不回地揮揮手中的書,“別擔心。我還可以在車上睡。”
赤井秀一端著蜂蜜水回到客廳時,千緒正裹著一層薄薄的小毯子坐在沙發上。
這條毯子在不久前她剛回國那天的夜晚,也在她身上蓋了一宿。那時的赤井秀一還只能以沖矢昴的身份悄悄表達關心,如今倒可以光明正大地將毯子披在她身上了。
喝醉的人什么反應都有,千緒就屬于將大喜大悲濃縮在一整宿的人,剛剛還興高采烈,轉眼間又因為想起什么而陷入悲傷。
一般在這種時候,想起的都是前男友。
“莎朗”
靠近時,他聽見千緒含含糊糊地叫了這個名字。
赤井秀一腳步停了下,面無表情地將水杯放在茶幾上。
他倒寧可她想起的是前男友。
高大的身影在面前晃過,千緒慢吞吞掀起眼皮,注視幾秒后,撲上去摟住他。
屋里很安靜。
客廳里沒開燈,月色朦朧,映出屋內立著的那道修長人影。
赤井秀一身上白種人的基因讓他更習慣昏暗的環境,在黑暗中也擁有絕佳的視力。
他冷靜地看著喝醉的女朋友。
因為高度問題,她只能抱到他腰部的位置,腦袋正好抵在腹肌上,隔著黑色襯衫能感受到她一起一伏的呼吸,還有臉頰柔軟的弧度。
視野里露出一個可愛的、小小的發旋。
這個姿勢讓他不免想起剛剛在路邊看見的場景。
她喝醉了誰都抱嗎
赤井秀一心不在焉地垂下手,撫弄了一下她額頭上那個標志性的漩渦型卷劉海。因為千緒的動作,它被擠歪了。
千緒的劉海和發尾都是這種形狀。
她總嫌自己天生的自來卷很難打理,赤井秀一卻很喜歡。以至于后來每次看見藤峰有希子的照片或電影海報時,都會因那形狀相似的發型而產生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對那些瘋狂追逐、挖掘千緒身份的世人來說,她是工藤優作和藤峰有希子的女兒,他們是因為那對無比優秀的父母才會對她產生興趣。
但對赤井秀一而言,情況卻恰恰相反。
會選擇和工藤家合作,除了利益上的考慮之外,也免不了有一分“他們是千緒的家人”的考慮。
從始至終,勾起他興趣的,讓他想要接近、想要探索、想要碰觸的,都只有工藤千緒一個人而已。
赤井秀一任由她抱著,千緒像個大型掛件一樣掛在他身上。這個動作和她剛剛纏著勞倫斯時一模一樣。
他知道莎朗溫亞德和千緒的關系特殊,所以可以原諒千緒醉醺醺地賴在她身上不肯走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