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扯回來。
他們已經走出很遠,溪水在這一片干涸,分割成幾條涓涓細流,露出底下光禿禿的河床。
山邊竟然意外的開了幾樹櫻花。
單是講述有點無聊,千緒松開了他的手。河床上有幾塊膝蓋高的石頭,或許在之前是行人踏著過河的。她從一塊跳到另一塊上。
“我那天一個人在學校,她陪我坐了一下午,還和我聊天。”陌生人的善意總是能讓人露出微笑,千緒大方地將這段令人愉快的回憶與他分享。
那個女人金發碧眼,看起來三十歲上下,拿著一包紙巾小心翼翼接近她,臉上帶著體貼關懷的笑容,問她是在為了什么哭泣。
“她說我和她的妹妹差不多大,所以見到我就忍不住想上來和我搭話。”千緒摸了下鼻子,“我那天是有點心情不好啦。”
不,那位探員并沒有妹妹。
她會這樣說,只是因為赤井秀一告訴她,千緒會對和她身份相似的人產生天然的好感。
沖矢昴跟在她身旁一臂遠的位置,看著千緒在石頭上晃晃悠悠地保持平衡,問,“然后呢”
“然后我沒忍住,就跟她說了好多話。”千緒含糊道,“她一直很耐心地在聽,還抓著我的手呢。那個時候的紐約很冷,她戴了一副絨毛手套,特別暖和。”
手套會影響手部動作,戴著厚重的絨毛手套,連扣動扳機都會有所阻礙,那位探員并沒有隨身攜帶手套的習慣。
但千緒有槍繭,她會注意到和她有相同特征的人。
她可以接受陌生人一定程度的身體接觸,但畢竟是在日本長大,突然的擁抱可能會讓她不安。
握手是會讓她感到安慰,又不至于受到驚嚇的,恰到好處的動作。
赤井秀一這樣告訴對方。
沖矢昴問,“然后呢”
“臨走前她把那雙手套送給我了,說那是她剛剛才買的,祝我度過一個溫暖的冬天。”千緒停下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個女人臨走前對她露出微笑,遞來手套時很快收回手,然后親昵地貼了貼千緒的臉頰。
“希望你能度過一個溫暖的冬天。”她在千緒的耳邊說,“然后等春天到了,如果那個男人依舊讓你如此痛苦,就把他和這個冬天一起忘掉吧。”
千緒回過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睛。眼底暗流涌動,有更多深沉的情緒在蔓延。
她定定地看著沖矢昴,“我沒做到。”
她并沒有說出女人轉達給她的后半句話。
但沖矢昴,赤井秀一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春天到了,我還是很喜歡他。”千緒說。
她被人從石頭上拉下來,重重跌進懷抱,冰涼的唇瓣貼上來。
可那個吻卻熾熱得像一捧火。
那幾株櫻花在月色照耀下幾乎顯得圣潔。
晚風一吹,花瓣落滿夜空。
他在她唇邊說了幾個字,闔上眼,將洶涌的情緒藏起,落下的吻溫柔又鄭重。
千緒一愣,睫毛顫抖著,勾住他的肩膀,更用力地還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