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作為首席弟子,不可能不去和老師打招呼。千緒只要去趟餐車,大概就能試探出他的包廂號。
同為乘客,互相詢問包廂號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貝爾摩德變裝需要空間,安室透的包廂是一處現成的隱秘所在。
計劃很完美,唯一讓人沒想到的是
安室透竟然會站在她的房間門口。
鈴木特快列車上的房間門一律是向外開的,千緒維持著房門打開的狀態,往門后看了眼,腳步便定住了。
安室透衣冠楚楚地站在走廊里,看見她時訝異一瞬,臉上便綻開笑容。
他穿得十分正式,白襯衫,領帶打得端端正正,沒穿外套,單獨一件黑色小馬甲套在外面,看著還有幾分可愛。
但他的表情就沒那么可愛了。
這出場方式實在有點驚悚,千緒嚇得心跳狂飆,面上不顯,停頓不過半秒就從門后走出來。
一只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她掃了眼安室透的裝扮。
白襯衫,黑色馬甲。
簡直就像對他真實身份的隱喻。
安室透不知千緒心底在想什么,銳利的目光像要穿透那扇厚重門板。
臉上的笑意卻是溫柔的,“千緒小姐,好久不見。”
“安室先生,好久不見。”千緒同樣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古堡那次,你在警視廳突然就不見了,嚇了我一跳都沒來得及好好道別呢。”
安室透唇角勾起的弧度微滯。
她是在暗示什么嗎
千緒還在繼續說話,“柯南之前告訴我你也在這輛車上,我還想著有機會要去和你打個招呼,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難道安室先生的房間也在六號車”
她的語氣十分鎮定,完全就是和熟人交流時自在又松弛的樣子。
說到最后一句時,千緒的話音戛然而止。
列車駛入隧道,刺眼的陽光飛速消逝,車輪撞擊軌道的轟隆在耳邊驟然放大,就在周遭徹底陷入昏暗的前一刻,走道盡頭安室透背對的方向,一扇房門忽然打開了。
有人從中走出來。
一身黑衣,壓低的帽檐遮住黑色短發,側顏冷峻,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恐怖氣場。
千緒的瞳孔驟縮。
那張臉上的每一處她都曾用目光描摹過千萬遍,而此時,上面多出了一片面積巨大的猙獰疤痕,觸目驚心。
安室透笑起來。
日光一寸寸從車窗外斜照進來,安室透的眼眸里那漂亮的紫色逐漸褪去,淺灰色的瞳仁一眨不眨盯著千緒,輕聲問,“千緒小姐,你怎么了嗎”
千緒努力控制自己,目光卻還是越過他的肩膀。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人轉過臉,綠眸鎖定千緒。
目光相對,千緒的呼吸有點急促,依舊搭在門把上的手指無意識攥緊。
下一刻,溫暖的指尖搭上來。
寬大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指腹硬繭粗糲熟悉,在門板的掩護下,他勾住千緒發涼的指尖,輕輕握了一下。
力度很輕,不受控制的心跳卻因這一個動作而忽然落回去。
千緒張了張嘴,心中迅速想好回復,卻在開口前想起剛剛門外的喧鬧。
不過片刻之前,她弟弟似乎停留在這間房間的門口,和某人說了會兒話。
那個“某人”應該才離開不久。
而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
“秀哥”
一道混雜著震驚、喜悅、以及難以置信的聲音在走廊那頭炸響。
千緒“”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