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算是夏天,也得有個度吧。
隨意地望向窗外,極度高溫之下,空氣仿若凝結成實體,像是要打開某扇異次元大門一般扭曲變形。
在這一刻,云雀時矢的心情煩躁到極點。不止因為外面的三伏蟬“嘒嘒”、“嘒嘒”地沒完沒了叫著,更是因為他的房間里,正待著一個不請自來的“閑雜人士”。
“時矢君,有在聽我說話嗎”
女孩聲音清冽,聲線毫無波動,無端使云雀時矢的心情平靜了些許。
從女孩進門起,云雀時矢就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現在冷不丁一看,對方與他記憶中的樣子相去甚遠。
一別三年,當初那個會帶著他抓魚爬樹的潔子表姐,居然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高冷大美女了。
云雀時矢忍不住感嘆起時光的神奇。
然而表現在言語中的,只有一個短促冷漠的“嗯”。
好在清水潔子并沒有計較自家表弟的冷漠,黝黑的眼眸帶著淡淡的深藍,想起自己的來意,她忍不住輕嘆。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因此,我們都無法做到與你感同身受。”
身姿頎長如樹的少年頷首。
“但如果不說出來的話,連理解的可能性都不會有。”
清水潔子實在搞不懂,自家表弟到底遭受了怎樣沉重的打擊,才會變成與往日截然相反的模樣。
“姨媽和姨父他們都很擔心你,時矢君。”
一語作罷,清水潔子抬眸望去,只見記憶中那個善解人意、活潑開朗的表弟正一臉沉思,那雙總是盈滿歡樂的狹長黑眸似是躲閃般,避開她的視線。
見他這個拒不配合的態度,清水潔子哪里不知道,姨媽與姨父委托她的任務怕是要以失敗告終了。
唉。
她本來也不太擅長處理與他人的關系,鼓勵別人敞開心扉這種事,她實在是找不到半點頭緒啊。
突然間,腦中靈光一現。
“我其實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如果你愿意的話,”提及自己目前發自內心喜愛的東西,她那宛若幽谷之潭的黑眸之中,浮現出幾小簇搖曳的火苗。“時矢君,升上高中之后,去做一些自己從未嘗試過的事情吧。”
最后再深深地望了一眼少年,清水潔子帶著沉重的心情,輕輕合上了房門。
徒留云雀時矢一人。
只是,如果清水潔子再回頭一次,她就能發現
充盈那雙狹長黑眸的,哪里是冷漠和抗拒。
鉆進衛生間,打開花灑,狠狠用冷水沖刷著自己的腦袋。
在清水潔子面前端著一副“高貴冷艷”姿態的云雀時矢終于繃不住了。
嗚嗚嗚嗚,潔子表姐萬分抱歉他實在不是故意的
腦內回放一遍自己方才的態度,云雀時矢恨不得立刻以上吊的姿勢切腹自盡,然后給無辜的潔子表姐表演一個自掛東南枝。
明明表姐好不容易才來找他玩一次,嗚嗚嗚嗚
情到深處,云雀時矢用額頭不斷和浴室的玻璃門親密貼貼,時而跪倒在地,時而扇自己大嘴巴子。
但是,他的嘴始終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