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語姝一下子也不知道說什么,仔細想來,南宮管家給出的地址是車禍現場而非什么醫院,第一時間就該想到只是被困在了這里,而非自己的身體有什么損傷。
站在第三方角度能迅速想到的事,往往都是當局者迷,一葉障目。
看著一路擔心受怕過來的可憐小狗,秦語姝的心仿佛泡在溫泉里。
這樣說或許顯得有些卑劣、糟糕、不道德,但不可否認地,秦語姝也同樣生出了幾分愉悅感。
不可替代且不可磨滅,甚至于這種“愉悅”,前所未有。
礙于前面還擔憂的某個人,秦語姝沒有表現得很不明顯,殊不知,喜歡和高興這種情緒本身,便是同咳嗽一起,是無法被掩飾的。
不經意間,那望向陸寧雙的眼里就流露出了兩分,“笨笨蛋又又。”
這種時候不叫小狗,或許也已經是秦總最后的溫柔了吧
但這會見秦語姝站在自己面前,身上、臉上、衣服上都是干干凈凈,沒有絲毫掙扎的痕跡,陸寧雙就是反應再吃頓,也該緩過神來了。
她確實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就是萬世太平、塵埃落定后,那根神經又放松下來的遲遲鈍感,而后是可憐、委屈
打小就是被家里人疼著寵著的小狗可受不得這個,難過了就一定要說出來。
于是她一下撲到秦語姝毫發無傷的話里,嗚嗚哭,“姐姐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她也不說自己這一路過來如何擔心,如果著急,又是如何在胡思亂想
難得大膽一回的小狗就嗚嗚咽咽往主人身上蹭,可能是無意的,僅是跟隨本能;也可能是知道這種情況下,秦語姝沒有任何半點拒絕自己的可能,于是就試著愈發得得寸進尺。
綠茶小贅a可嬌了,說話都黏噠噠、軟乎乎的,“還有姐姐,
我好想你哦”
伴隨著陸寧雙到處亂蹭,秦語姝只感覺自己脖頸處被什么濕意觸碰了一下。
并不是小狗那濕乎乎的嘴巴,那就是
這個認知叫秦語姝胡然又想到她離別前那一夜,她故意露出些糟糕可怖的負面情緒嚇唬aha,那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半夢半醒間,還扯著自己的衣擺道了聲“別怕”。
彼時的秦語姝是愣神,可一怔過后,她又是自信且自大的。
她在害怕什么
她需要害怕什么
可若讓她從今日再去回答先前那個問題的話,好吧,秦語姝終于不得不低下那顆驕傲的頭顱承認。
她的確是在害怕的。
害怕一些過去不曾想過可能出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因為未知,也因為不可控,這所有的一切都叫她畏懼。
乃至是畏縮、后退。
再回到當下。
雖然是一通烏龍也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南宮管家的故意烏龍,可看得正環著自己,且好幾日不見就顯得愈發黏人的小狗陸又又。
秦語姝自喉嚨口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喟嘆,垂眸時,翩躚如振翅的長睫遮住漆黑幽邃的眼。
無人知曉,她心底的重重防線正在一道接著一道的轟然倒塌。
終于,秦語姝伸手也反抱了陸寧雙一下。
oga的聲音依舊是低且緩,充滿著海妖般的魅惑滋味,又是柔情。
“我也想又又。”秦語姝道,“有、一點想。”
只“一點”吧。
一點。
這是她的最后讓步,亦是自己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