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時常會出現因為一時入局,而產生假象即真實的那種錯覺。
游戲尚且還有防沉迷。
細算起來也不過是過往一個多月的相處,更何況宋晏容和蘇葭之間還有一張明晃晃的協議。
其實宋晏容偶爾能感受到蘇葭偽裝的成分。
今天之前,她覺得這沒什么要緊,偽裝也好,演戲也罷,既是同伙關系,蘇葭是為了周全自身,自我保護無可厚非。
有時候她會覺得這樣的蘇葭很可愛。
也不介意時常陪著演一出。
可現在她發現,如果蘇葭的演技是為了另一個人,甚至是配合另一個人,那她的感受便另當別論了。
宋晏容內心是有認真成分的,她對蘇葭有心動,有喜歡。
所以誰會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更喜歡甚至更愛自己
然而她的語氣依舊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因為她深深明白,她和蘇葭還夠不上愛。
她們之間還在一個臨時節點上,有前進的拉扯,隱藏的后勁兒卻也很足。
她玩笑般說著,這話便更似揶揄挑逗。
然而當宋晏容目光筆直落在蘇葭眼底,當聽見宋晏容第一次親昵喚她葭葭,當整句話完整沒入耳膜時,蘇葭心神像受到撞擊的墻體,微微震顫。
最想要的回禮大概是葭葭再更愛我一點
一句玩笑,宋晏容沒有得到答案。
蘇葭從床上下來,跪在輪椅上,用一個吻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當然無法回答。
可是事后蘇葭仔細想想,她這樣善于偽裝,其實她大可以哄一哄宋晏容。
宋晏容這話明顯也不是那么認真,玩笑過去就算了。
直到很久她才明白,她為什么這一刻沒說出口。
大抵她也是怕的。
宋晏容的手覆蓋在蘇葭后背,一節節骨骼往下,環著蘇葭腰身的動作不自覺用力,直到腰下柔軟,仿佛隔著病號服已經摸到了那朵玫瑰紋身的樣子。
動作很輕,溫柔的足以讓蘇葭心驚肉跳。
蘇葭的心臟突然沉悶起來。
像落進一個空曠幽谷,從一次跳動開始,它將變成一聲,又一聲的回響。
一次回響,終究被第二次覆蓋。
然后是無數次。
宋晏容把蘇葭雙腿合并,抱在腿上,蘇葭的下巴貼著她頭發,窗外游蕩著綿密的細雨,玻璃窗起了霧,外面什么也瞧不清。
宋晏容輕聲道“葭葭。”
蘇葭蹭了一下“嗯什么”
宋晏容這次卻沒有立馬作聲。
她是個利己心很強的商人,骨子里自有惡劣,只是很多事她不在意,所以時常被人以為她該是溫潤寬厚。
半晌,宋晏容音色平和“其實我不是個大方的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只是同伙,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合伙人有其
他合作對象。
第二天中午辦出院,蘇葭本該下午輸完液回家,臨時接到百嘉影視經紀人的電話,問她下午有沒有時間去面試。
蘇葭很興奮,這是她劇團出來后第一次有演戲機會。
宋晏容聽完先是去問了聲宋律,得知蘇葭目前的身體狀況已經可以適當活動,但短期內還是不要太過勞累,她回房間去跟蘇葭商量。
蘇葭聞言,表情凝滯一瞬“你覺得我這次不該去”
宋晏容沒忽略掉蘇葭臉上那一剎那的臉色,還是先耐心解釋自己的意思,搖頭說“你喜歡的東西,我不會替你做這個選擇,我只是認為首先要保證身體的舒適度。”
蘇葭面上稍霽,大抵也覺出剛才反應在宋晏容看來,有些過激,她緩了緩“我沒事”
她不是故意要耍脾氣,只是腦海中那一段短暫的信息,已經成為她多次的夢魘與心病。
她的夢想曾一次次被人阻斷,被丟在地上,踐踏以及剝奪。
因此宋晏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以為宋晏容是想要勸她不要去,所以本能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