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太過直接,宋晏容吹了兩分鐘關了開關,回看過去,然后把吹風放在流理臺上。
她輕聲說“好了。”
說完她轉過身,聽見蘇葭問“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么”
像麻醉師的針進入心臟,宋晏容就是那個被逐漸麻醉的人。
二人平躺在床上,是空蕩的軀殼沒有靈魂,宋晏容轉過身。
又是許久的時間,房間里響起翻身的響動,蘇葭從身后抱過去。
蘇葭總喜歡從身后抱宋晏容,好像那樣就能避免對上宋晏容那雙能直達心底的眼睛。
夜半時,像紅塵的風鈴打破寂靜。
她問“宋晏容,你說過的話都算數”
宋晏容“哪一句”
蘇葭說“你說你會護著我,到我不需要的時候,依舊算數嗎”
蘇葭說“如果我一直需要你,你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宋晏容一時沒作聲,隔了片刻,她道“你真正的心里話是什么”
“什么”蘇葭沒立時明白這層深意。
宋晏容感覺到小腹上用力的手,后背是柔軟的屬于成熟女人的身體,她呼吸減輕道“我說過的話大部分都算數,比如,我說過你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不需要對我隱藏,你明白嗎”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嗎”
蘇葭沉默下來。
宋晏容卻并未持續逼問這個話題,幾秒后,她清冷的聲色染上真切,語調緩慢,像是在試著先把心掏出來,紅彤彤,熱騰騰。
“蘇葭,我以前被很多人背叛過,當面的背地的,疏離的親近的我都一一體會過。所以我不希望在你身上再體會一遍。”
“我理解你的脆弱你的擔憂你的恐懼,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也是女人,我也會有很脆弱的時候,我也不大方,更沒有你想到那么心寬。”
宋晏容道“有些事你可以告訴我,信任我,你也可以不告訴我,信任自己,卻永遠不要算計我,背叛我。”
不比較其他任何事,單只提原身劃出的那句話,其實宋晏容也深有感觸。
她再也不想體會算計和背叛的傷害。
宋晏容睜開眼,去看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她對這里一點也不熟悉,甚至某種角度來說。
在這個宋家,在這個世界,她接觸最久,最親近的人只有蘇葭。
“蘇葭,請你,一定一定要記住這句話。”
宋晏容感覺到身后人的震動,但她沒有要蘇葭的回答,她說完,捉住蘇葭在腰腹的手,那雙手不知為何像捧過雪一樣,冰涼的很。
她把人往懷里摟,低頭,輕輕吻上。
她的臉頰好像碰到蘇葭的淚。
蘇葭也不知道這淚源自何處,只是胸腔滾燙,燙得她心里發脹發酸。
后來很多很多個日夜里,蘇葭體會到比此刻還要深刻的情緒,才知道這感覺叫做心痛。
然而這心痛又為著什么,她沒敢深想。
現在,她也只能拼命感受宋晏容的占有。
從云端到深淵,她癡迷抓住那個人,像抓住這世界留個她的唯一的一根繩子。
“晏容,我很喜歡你。”
“這是我的心里話。”
次日清晨。
說來好笑,昨夜餐桌上還一排熱鬧景象,早餐便只剩下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