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糧食這么緊缺,菜也不好買,即便菜是廠里自己種的,那也是花錢買了化肥和農藥的,還得找專人打理,哪能容許這樣浪費。
若剩下的是素菜還好辦,一食堂的員工多,四十多人一人掏點錢,這剩菜也就不用愁了。但這肉菜就難整了,肉末都散在茄子湯里了,誰也沒工夫把肉都挑出來啊。
而且就算肉能挑出來,大家也不愛買,這肉根本就不是啥好肉,基本都是瘦肉,柴了吧唧的,肉票那么珍貴,大家才不舍得呢。
“你倆去這么長時間,一盆都沒送出去”見侄子和外甥把兩盆剩菜原封不動地搬了回來,劉福壽氣得腦袋又大了一圈。
“二食堂不要,我倆有啥招。不僅沒要,那幫老娘們還把我倆好頓笑話,以后再有這事,我可不干了,丟死人了”面對二姑夫的質問,本就一肚子火氣的范永祥更不爽了,直接撂挑子了。
“老叔,王前程說咱倆食堂是互相獨立的,向來互不干涉,他們管不了咱一食堂的事。”看著撂挑子的范永祥,劉德寶很是羨慕,但他可不敢那么囂張,自己可沒親姑姑幫著撐腰。
“王前程這個老王八蛋,真他娘的沒有同情心。”劉福壽氣得把桌子拍得啪啪響。
“老叔,咱這剩菜肯定送不出去了,咱趕緊分一分,能撈回點是點吧。”劉德寶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分啥啦,你們回來這么晚,咱一食堂的人都下班回家了。”劉福壽想不到解決辦法,只能無能狂怒,沖著自家侄子撒氣。
“那咋整啊”劉德寶望著空蕩蕩的后廚,滿臉絕望。
能留在一食堂的員工,心眼多、會奉承、能忍這三點基本占一樣。
當然馮秋月除外,她倒是想去二食堂“養老”,但奈何劉福壽不放人。
劉福壽雖然嫉賢妒能、好大喜功,但這人也知道馮秋月是個能人,能管理好一食堂的員工,分配活計、檢查衛生這些事必須得靠她,所以即便她是自己死對頭王前程的媳婦,劉福壽也把她留在了一食堂。
一食堂的人精們見食堂剩了這么多菜,就知道情況不妙,趁著劉福壽出去抽煙的功夫,直接溜了。
“能咋整,找個涼快地放著,明天中午繼續賣唄”劉福壽本來以為把侄子和外甥都派過去了,王前程會給他個面子,把這兩盆剩菜收了,沒成想他竟然這么剛。
“天這么熱,菜能留到明天嗎”劉德寶擦了把汗,不確定地問道。
“你先找個涼快地放著,我再去想想辦法。”劉福壽嘆了口氣,不耐煩地訓斥道。
要是放在平時,劉福壽可能就直接采取強硬手段逼著王前程收下這兩盆剩菜了,但最近巡查組正在對各個廠子進行嚴查,他的廠長姐夫警告他不要鬧出事來,劉福壽只能老實地聽話。
劉福壽現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能碰到這種事,當初就不該把王前程得罪那么狠。
為今之計,他只能舍出臉皮去找李仁義了,讓食堂管理員出面幫著調和調和。
“劉大廚,真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也沒招啊。我在食堂是啥地位,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說是食堂管理員,實際上誰我都管不了,也就對賬時能幫著忙活忙活,廠里開會時負責挨挨罵。”
見劉福壽灰頭土臉地來找自己幫忙,李仁義心里都樂開花了。
李仁義在心里壞壞地想著“小樣,讓你平時跟我橫,讓你平時難為我,現在還不得來求我”
“這事你要不管,肉票收不夠,月末開會咱可就得挨罰了”劉福壽就不是個會裝孫子的人,才被拒絕一句,就立馬就不樂意了,直接威脅起了李仁義。
“挨罰也沒招啊,誰讓我沒這能力呢。”李仁義故作犯愁狀,嘆著氣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