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觀察她的雙手。
與人類相似的十指,只是指甲又硬又長又尖,看上去輕輕一劃,便能輕易劃破她的喉嚨和肚皮,掏出她的五臟六腑。
看著看著,忽然間,“嘩啦”一聲巨響,人魚縱身向上一躍,從水潭中躍上岸,帶出的水花瞬間澆濕云溪。
她果然能上岸
好不容易半干的衣服,再次被淋透,云溪不敢有絲毫的怨言。比起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更可怕的是,她的尾巴像是宣示所有權一般,圈住了她的腰。
再次近距離看到了她的魚尾和鱗片,云溪呼吸一滯。
人魚目光溫和地看著云溪,云溪咽了咽喉嚨,忍不住好奇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鱗片。
硬得像塊石頭。
她一邊摸人魚的尾巴,一邊觀察人魚的反應。
人魚翹了一下尾鰭,看了她一眼,由她去摸,喉嚨里“咕嚕咕嚕”的聲響更輕快了些,似乎被摸得很舒服。
云溪想起從前她摸路邊小貓的腦袋,小貓也會發出類似的“咕嚕”聲。
近距離觀察,她看見人魚的耳朵是尖尖的,像電影里的小精靈,耳后有一塊淡藍色的、類似魚鰓的器官。
云溪曾看過一個新聞報道,報道說,人類所有器官,幾乎都可以追溯到魚類的祖先,比如牙齒、下頜。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員發現古魚化石后,也做出一個假說人類中耳演化起源,最初或許是魚類的魚鰓,因此人類的耳朵今天不具備呼吸功能,但依舊能和口腔相通。
人魚看了看云溪,又看了看地上的魚,接著她撿起魚,用尖銳的指甲劃破魚鰭、魚背,掏去內臟,撕去魚皮,輕易而舉將魚撕成了兩瓣,然后放到潭水中甩了甩,沖去血水,然后撕碎成一小塊一小塊。
處理完魚肉,她遞了一塊放到云溪嘴邊。
這種行為,更像是在被她投喂和飼養。是想把她養肥一點,然后當儲備糧吃掉嗎
云溪不知道自己先前睡了多久,醒來后又探索了一番溶洞,此時確實饑餓交加。
她沉默了會兒,木然地張開嘴,將魚肉咬進嘴里。
被飼養養肥后吃掉,總比現在就餓死的好。
畢竟,吃飽了才有體力伺機逃走。
云溪分辨不出她吃的是什么魚,這半年,她在海上漂泊,看過不少魚,也吃過現釣上來現放血宰割的生魚片。
嘴里魚肉的味道,和她當初吃的金槍魚刺身十分相似。鮮嫩軟糯的肉塊逐漸在舌尖融化一般,沒有絲毫腥味,還有一絲甘甜。
如果能有蘸料就更好了。
吃了一口后,云溪沒再讓人魚投喂,自己主動拿了一塊,放進嘴里咀嚼。
連續吃了十幾塊魚肉,腹中不再感到饑餓,云溪便不再進食,心中恐懼消了大半。
人魚的尾巴始終圈著她,見她不主動進食,又挑了塊放到她嘴邊。
云溪轉開頭,拒絕說“我飽了,不吃了。”
吃太胖,之后會不會更快被她吃掉
她才不要。
大約是看懂了云溪拒絕的行為,人魚沒有強迫她多吃,自己把剩下的魚肉一掃而光,不浪費一丁點兒肉。
吃完后,人魚松開禁錮她的尾巴,再次跳回了水中,洗手,洗臉,洗身子,搓尾巴
她在清潔自己,像貓一樣,進食完,有自我清潔的習慣。
還挺愛干凈的
作為文明社會里的人類,云溪左右張望,想尋找什么東西也為自己清潔一下。
可沒找到。
這個溶洞,可謂“家徒四壁”,巖壁上只有發著幽光的真菌。云溪想用潭水擦嘴,可那條魚還泡在潭水里。云溪腦海一會兒幻想了一池洗澡水,一會兒又幻想出了一鍋魚湯。
她晃了晃腦袋,拋開這些匪夷所思的幻想,往前走了一些,走到稍微下游的淺水區,漱口,洗臉。
猶豫了會兒,她脫下身上的襯衫和牛仔褲,撩起水來,清洗身體。
那條魚或許和海洋里的許多生物一樣,是變溫生物,可以直接泡在水里洗。
洗完身體,云溪順便把濕衣服洗了一洗。
旱洞那邊比較干燥,她待會可以放到旱洞里晾干。
人魚目前愿意飼養她,暫時沒有吃她的打算,那么她也打算暫時保持文明人類的體面、干凈、整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