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的時候,云溪還把手掌握成兩個拳頭,說1時就伸出1個手指頭,說2時就伸出2個手指頭,以此類推,教了幾天之后,終于教會了她110的概念。
數字概念容易教,時間概念更加抽象,云
溪一時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教。
白天和晚上,這個容易區別,而像秒、分、時這般細化的時間,云溪自己都不清楚了。
從前夏秋兩季,她還能看著外面的天空,識別出早晨、中午、傍晚。
如今,初冬,天空都是霧蒙蒙的一片。
云溪只知白天和黑夜,不知早午晚。
于是,接下來的每一天,云溪都會當著滄月的面,去結繩。
她和滄月說“每過去1天,我就在繩子上打1個結。”
她用這種方法,去闡述時間的流逝。
后來,她給了滄月一根打有30個結的枯草,讓滄月數有多少個結。
滄月用自己的手指頭,對比著數,數完了10個手指頭,發現不夠用,她抓過云溪的手,又數出了10個手指頭,發現還是不夠用,然后,她看見了云溪的腳趾頭。
一個人的手、腳,加上一條人魚的手,她總算數明白了,那根繩子上有3個10。
云溪嘆了一聲氣,心頭感慨幼教老師真不容易。
然后,她繼續教滄月10以后的數字。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寒冬里,第一場雪落下時,云溪尚在睡夢中,無知無覺,第二天,她走到明洞一看,許是下了一夜的雪,洞中白茫茫一片,積雪有十來厘米厚,抬頭一看,空中雪花仍是棉絮一般,紛紛揚揚落下。
她慶幸早早把這個洞中的物品轉移去了其他地方。
積雪融化后,這個洞穴,也將變得一片潮濕。
洞底無風,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她的頸窩,凍得她打了個寒戰。
這個洞,從夏天的溫暖干燥,變成了如今的寒冷潮濕,尤甚水洞。
她甩了甩頭發,裹緊身上的動物皮毛,連忙鉆回了那條連接水洞的通道,生火取暖。
在洞中休息了許多天的滄月,看到明洞里的積雪,咕嚕了一聲,然后爬去了水洞,“噗通”一聲,跳入了水潭中。
云溪跟在她身后,看見她的舉動,連忙跑到水潭邊,對著潭水大聲問“滄月,這么冷的天,你要去哪里”
滄月尚未游遠,聽到云溪的聲音,她腦袋浮出了水面,咕嚕咕嚕了幾聲,像是在和云溪解釋什么,然后又一頭扎進了水中。
這個解釋,和沒說一樣
云溪蹲在岸邊,壓下心底的惶恐情緒,默默等待滄月再次浮出水面。
冬天的時候,水中那些畏寒的魚兒,都喜歡游到深水區域。
深水處溫度更高。
云溪記得,這個水潭深不見底。
她至今未去潭底看過,人類的軀體,承受不住深水區域的水壓。
滄月,是要去潭底冬眠嗎
可岸上有自己的存在,有火,有熊皮被褥和床單,絕對比潭底的深水區溫暖。
或者,是出溶洞她要出去做什么
這么冷的天氣,不會凍死在外面吧
呸呸呸
云溪在心底呸了幾聲。
就算滄月是像蛇的海爬動物,但她至少有半個人的身子,類魚,類蛇,也類人,沒有那么脆弱。
且動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如果真那么容易凍死,滄月就不會輕易出洞。
滄月遠比她更熟悉這個荒島,更熟悉這里的氣候,不必太過憂心忡忡。
云溪在心底這般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