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成了膏狀后,晚上睡覺時,她把魚油膏抹到手上。
黏糊糊,油膩膩的,不太舒服。
滄月和淼淼聞到魚油味,湊過來,使勁地嗅她的手。
滄月伸出舌頭想舔,云溪擋住她的唇“不許舔。”
淼淼也想舔,云溪拎著它的后頸,拎回肩頭,輕斥“你更不許舔。”
滄月能聽懂人話,咕嚕了一聲,說不許舔,她就不舔。
淼淼聽不懂,但和之前的滄月一樣,聽得懂人類的語氣是斥責的意思。
它乖乖地趴到了云溪的肩上,打呼嚕睡覺。
半夜的時候,云溪被手掌傳來的刺啦感鬧醒,醒來一看,竟是淼淼在偷吃她手上的魚油。
云溪氣不打一出來,拍打了一下它的腦袋,拎著它的后頸,丟到臥室外去了。
過了會兒,它還想再進來,滄月察覺到它的動靜,眼睛都沒睜開,尾巴伸到洞口,輕輕一掃,就把它掃開了。
一邊掃開它,一邊喉嚨里還發出輕快地咕嚕聲,有點像是幸災樂禍。
云溪聽見,忍不住笑了一下。
“29、30、31”
云溪數著繩結,發現昨天是12月31日。
那么,今天,是新歷的新年,1月1日。
距離她來到這里,正正好過去了半年的時間。
這半年,她無數次想過死亡,最后都熬了過來。
她生起了火,做出了熟食、熏肉,穿上了衣服,制作出了工具和武器,還教會了一個人魚粗略理解人類的語言。
她回憶了一下,當初設下的短期目標。
已經實現了大半。
剩余未完成的,或者說,正在進行時的,有探索全島、學會狩獵、熟悉大部分可食用的植物。
她本是筆直地站著,數枯草上的繩結,回憶當初設立目標,在意識到自己已經完成了大半之后,她放松身子,躺在了臥室的熊皮上,呈現出一個大3”字。
整個人好像都松弛了下來。
目標實現的滿足感和愉悅感充斥內心,云溪唇邊綻開一抹笑。
她有了足夠多的工具,春天到來之后,出了溶洞,她便可以練習狩獵技能,開始探索整個島嶼,然后在滄月的領地上,尋找一個適合人類居住的地點,搭建一個屬于自己的棲息地。
真棒。
自從上次學會疏解情緒之后,她很少再用打壓貶低自己的方式,去激勵自己完成目標。
她學會了通過拉長時間線,展望未來的方式,去排遣心中的郁結。
半年前,那個尋死覓活的自己,不會想到今天能夠擁有的這一切。
半年后,那個可以獨立生存下來的自己,也一定會感謝這段時間,努力堅持下來的自己。
云溪心中無限感慨。
如果不是流落到這個島上,她也不會發現,過往那些自以為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些不被愛的記憶,始終沒有淡忘,會在她每一個消極的瞬間,碾過她的心頭。
她也不知還要用多久的時間,才能發現過往的自己,一直活在自我打壓之中。
發現了那些東西,就好像發現了自己身上的長了幾塊陳年爛瘡,她一點點剮去,給自己上藥,然后,新的皮膚就這么長了出來。
這么想想,流落到這個島上,于她的心靈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放
新年這天,云溪保持了人類的一些儀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