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咕嚕了一聲,游走到云溪面前,看著云溪的眼睛。
云溪說“不要學我嘆氣,老氣橫秋的。”
她咕嚕咕嚕,不太明白成語的意思。
云溪沒打算解釋,倚在了她的懷中,問“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過來的”
滄月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咕嚕一聲,開口說“我,趕走了。”
意思是說,她被趕出去了。
好在那時她的個頭比眼前的這條小人魚大一點,她游了許久,找到了一個食物充沛的島嶼,定居了下來
。
如果是這樣寒冷且食物匱乏的冬天,她一定活不下去。
又過了半個月,那條小人魚可以直立游走了,爪子變得鋒利起來,白鱗脫落,全部成了淡藍色的厚鱗,它學會了圈出一塊屬于自己的地盤,在別的人魚闖進它地盤時,它會拍著尾巴,張牙舞爪,發出稚嫩的威脅聲。它還會跟著滄月,一塊去溫泉水里洗澡搓尾巴。它的尾巴,看上去有一米多點。
然后,它開始和人魚群一塊外出狩獵。
人魚的食物越來越少,云溪去它們存放食物的地方看了看,大概還能吃半個月,而離冬天過去,還有3、4個月。
入冬以后,少有晴天,大多時候,是陰沉沉的,有時會下雨,有時雨夾雪,有時則是狂風暴雪肆虐。
地上就沒有干過,積雪堆了一層又一層,它們每天都會來洞口,用尾巴掃開積雪,以免堵住洞口,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它們不敢冒著風雪外出狩獵,那會被凍成冰塊,它們只能減少食物的攝入。
云溪早就不再拿它們凍積的魚肉,每天吃的都是熏肉和臘肉,省著點吃,還能撐到霜雪融化。
但她擔心,將來人魚的食物不夠時,會來搶奪她存儲的食物。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她不會對一群未開化的野獸抱有道德方面的期待。
她的這些食物,最多只能讓五十多條人魚吃上個幾頓。
云溪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洞腔,專門用來堆放自己儲存的食物。那個洞腔的入口,就像狗洞那般大小,只有她能夠鉆進去,其他成年人魚鉆不進去。
平時她就用泥磚堵住那個洞口,做飯時,搬開泥磚,取出一點肉煮湯喝。
風雪停歇的時候,人魚群在洞口集合,一同外出狩獵。
它們狩獵的時間越來越長,隨著氣溫的降低,海里的食物也不好找了。
它們需要游到更遠更深的地方去,還需要注意躲避海上盤旋的巨鳥。
那條小人魚每次都會跟著去,滄月也每次都會看它有沒有回來,去了幾次之后,某次,滄月站在洞口,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它回來。
它很有可能死在了這個冬天。
食物逐漸見底,熔洞里,再沒了剛入冬時那種愉悅輕松的氛圍,云溪雖看不懂人魚的表情,但也感受到了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緊迫和擔憂。
它們外出狩獵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某天,云溪還在被窩睡覺,耳畔傳來人魚在洞口集結的動靜。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蒙眬,沒有感覺到被尾巴纏繞的觸感,她隨手一摸,身旁空蕩蕩的。
她瞬間清醒過來,掀開被子赤腳走到洞外,卻只見到了滄月混在人魚群眾的背影。
她吹響脖頸上的口哨,滄月回過頭看她,朝她揮了揮手,卻并未轉身回來,而是跟著人魚們繼續前行。
云溪立刻返回到洞里,裹上的靴子。所謂靴子,其實就是一塊皮毛裹住腳,然后用兩根繩子來回纏繞捆綁。
等她裹好靴子,雪地上的人魚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