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對云溪表達感謝,因為云溪織了那張漁網,也因為云溪曾用哨子聲警示它們躲避海面上空盤旋的大鵬鳥。
當然,云溪所作的一切,都是出自私心。
她這個人自小沒什么集體意識,面對這些異族,防備心更重。
天暗之后,淼淼狩獵回來了,云溪神色未變,拿動物皮去擦拭淼淼腳丫子上的泥土。
滄月蜷起尾巴,盤踞在云溪身邊,眼睛盯著云溪和淼淼的互動,咕嚕聲變得有些委屈了,尾巴不停地小幅度拍地,拼命在腦海思索云溪不理她的原因。
云溪偷偷拿眼瞧她。
若是人類,大概很容易就想通自己生氣的緣故,可看這條傻魚的模樣,大概完全沒想通。
她或許覺得,出門狩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單純得像個孩子,而云溪覺得自己在和一個孩子撒氣。
轉念又想,不,她不是孩子,她是自己的戀人,對待戀人,可以偶爾撒氣,也可以使性子。
于是,云溪心安理得地和她置氣。
她被云溪冷落了一個晚上,晚上睡覺時,云溪面朝墻壁,她伸手撥弄云溪的腰,讓云溪轉過來,要面對面睡覺。
云溪裝作沒聽見,還甩開她的手。
她把尾巴纏在云溪的腳踝上,云溪也踢開。她咕嚕了好幾聲,聲音委
屈得幾乎要哽咽。
云溪聽了,這才轉過身,看見身旁人魚淚盈盈的目光,怔了怔,主動結束了這場冷戰,問“你哭了啊你被我氣哭了啊”
那條人魚抬手擦了擦眼睛,撇開了頭,不看云溪,心中被酸酸澀澀的情緒填滿,她委屈地抱住自己的尾巴,喉嚨里發出了長長的咕嚕聲。
至此,什么氣都消了,云溪伸手掰過滄月的腦袋,繼續問真哭了嗎▇”
她不說話了,也停止發出咕嚕聲。
云溪說“是你先一聲不吭跑去和它們打獵的,你為什么不叫醒我告訴我一聲呢你害我擔心了一整天。”
她仗著自己人話流暢,一股腦道出自己生氣的原因,也不使用短句。
那條人魚支起耳朵認真傾聽,費勁理解了半天,然后咕嚕咕嚕地解釋,下一秒想到人類聽不懂,又開口說起了人話“你會跟危險”
你會跟上來,很危險。
平日里,她是能流暢表達這樣短句的,可因為太過急切,將人話說得磕磕巴巴。
相處這么久,不需要表達流暢,憑借彼此之間的默契,云溪也能聽懂滄月的意思,她抬手擦了擦滄月的眼角,還是濕潤的。
因為人類的不搭理,這條人魚委屈到哭泣。
“不管怎么說,就是你不對,你沒有和我報備。”人類的話語很強硬,語氣卻溫柔似水。
人魚和大多數動物一樣,有時不一定能馬上聽懂人類的語言,但能第一時間聽懂人類的語氣和情緒。
滄月松開了自己的尾巴,把尾鰭塞到了人類的懷里,讓人類抱著,喉嚨里又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似在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條魚,真的又純情,又很好哄。云溪抱住了她的尾巴,手掌來回撫摸冰涼的鱗片,然后把自己的臉頰貼在她的尾巴上,呢喃道“下次不可以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