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致遠看不慣她笨拙的舉動,終于忍不住出手,挽救凌亂的廚房。他直接取過掛面,取出合適的分量,放進滾燙的熱鍋內,又用筷子緩緩攪動。
楚弗唯平時跟他對著干,現在可不會爭強好勝。她心安理得地擺爛,還在他身后打轉,嘀咕道“再給我加個雞蛋和西紅柿吧。”
韓致遠嘲道“我是你的仆人么”
“是啊。”楚弗唯理直氣壯,“結婚不就是一個人合法奴役另一人。”
“”
她腦袋轉得飛快,委婉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話,干脆讓我少過來住。你以前跟你爺爺住,都是老年人作息,跟我同居不習慣的,我晚上經常特別吵鬧。”
如果不是迫于外人視線,她可不想跟他同一屋檐下,都能想象他挑剔的日常,不是嫌棄她房間混亂,就是指責她雜物過多,完全是保守家長風。
“這理由就沒法立足,你白天也特別吵鬧。”他耐著性子道,“吃幾個蛋”
“一個。”
沒過多久,一碗素面就擺上桌,放了雞蛋、生菜和西紅柿,配色豐富,湯底醇厚。
楚弗唯坐在桌邊,手里握著筷子,滿足地吸溜吸溜,又見他在水池前晃蕩,忙道“碗你別洗了,等明天家政,怪不好意思的。”
韓致遠將鍋內殘湯倒掉,沒好氣道“沒人伺候你,還給你洗碗。”
“致遠,不要這樣。”
楚弗唯面色悲憫“我打心底里尊重你,不要總自輕自賤,要把自己當人看。”
“”
韓致遠不再理她、拂袖而去。
加餐過后,一夜好夢。
次日,楚弗唯沒在早晨遇見韓致遠,只收到對方一條微信,囑咐她在家吃早餐的話,記得跟家政打招呼。他平時都在公司用餐,只有晚餐偶爾能回來。
涎玉齋,前一天的狂風呼嘯結束,設計樓也迎來風平浪靜。李仕勛剛鉆進設計部,便鬼鬼祟祟地匯報“都聽說了么”
他躥到同事們身邊,擠眉弄眼道“他們找韓總勸和都沒用,韓總還為此吃掛落兒,莫名其妙被老板訓了。”
盡管韓致遠沒在集團主動提起此事,只對別人說尊重楚弗唯的決策,但攔不住尾隨者愛傳閑話,早就把八卦帶回公司,添油加醋地描述場面,說韓總在家毫無地位,被罵得抬不起頭。
“別跟我搭話。”陳浠瞬間移開身子,跟李仕勛拉遠距離,撇了撇嘴道,“您什么身份,我們什么身份,甭跟我們套近乎了
,是吧,姝瑤姐”
自從楚總昨日揭穿李仕勛的身份,陳浠心里就頗不舒服,她以前最喜歡跟對方八卦加同仇敵愾,搞半天人家是富二代,只有她是打工的牛馬,看似有點友誼,實則不同階級。
李仕勛嘴碎不會被開,但她亂說話就不同了。
李仕勛聞言,他臉色微變,窘迫道“浠浠,不都是好姐妹嗎”
“呸,男的少來碰瓷姐妹。”
李仕勛僵在原地,求助地望向旁人。
甘姝瑤勸和“好了,都是同事,多大點兒事。”
“聽到沒,都是同事”陳浠拖著長調,強調道,“只是同事,只談正事。”
李仕勛面露無奈。
甘姝瑤目睹下屬的摩擦,明白這只是冰山一角。
楚總毫不留情地爆出眾人底牌,給公司帶來極大的混亂,曾經若隱若現的關系暴露在陽光之下,瞬間將公司內部切割成幾大陣營,摧枯拉朽般擊垮過去的聯盟。
不同背景的人恍然大悟、互相猜忌,沒有背景的人心灰意冷、失去信心。
一個舊的組織在分崩離析,無數力量交匯,孕育出新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