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佳希將魚食在掌心拋了拋,正經說“我現在喜歡丑的。”
周小筠說,“那靳成有機會了。”
付佳希和她對視一眼,一起哈哈大笑出聲。
岳家別墅。
岳靳成莫名其妙連打兩個噴嚏,萬鈺連忙遞上熱茶,殷勤關切,“大哥,天氣多變,要注意身體呀。”
岳靳成接了,頷首道謝。
不遠處,小露臺。圍在一起聊天的小姐妹們不屑,“新二嫂真會來事兒啊,比湯圓還會巴結。”
“湯圓是誰”
“我家的狗呀。”
翻著小浪的笑聲一陣又一陣。
“以為嫁進來,就真成一家人了。”一堂姐陰陽怪氣道,“她還不如付佳希呢。”
“得了吧,抬舉她了。付佳希至少名牌大學畢業,她連大學都沒考上,拿什么比不說了,人來了。”
頓時,親昵熱情的招呼聲如麻如酥,“二嫂,你今天真的好美喲”
夜晚月色皎皎,沒有拖傍晚絕美夕陽的后腿。
在滿苑陪周小筠用過晚餐,又陪她去佛堂念了會經后才離開的。
從滿苑回家,會順路經過岳家的別墅,估摸著時間,付佳希給岳靳成發了條信息“我順路,來接兒子,你不用繞路送了。”
信息發出去的時候,她已經等在別墅外十分鐘,岳靳成大概沒看手機,沒有回復。
算了,那讓他送。付佳希想著,剛要開車走
“過門不入,你也太生疏了。”
岳云宗笑著走來她車邊,“兄弟姊妹都在,不進去坐一坐”
付佳希下了車,大大方方打招呼,“云宗總。”
岳云宗說“如今都這么叫我了,這是私下,沒有必要。”
付佳希說,“公私都一樣的。你客氣,我總不能當了真,那就變成不識抬舉了。”
岳云宗較她高出不少,站得越近尤其。
岳家三兄弟都有一副好皮相,各有各的英俊。只不過,岳云宗天生自帶的優越氣質更多,明明是在笑,卻在溫和委身里藏了把把利刃。
“其實你大可不必勉強自己來柏豐。”岳云宗說“你要是沒地兒去,閑得慌,我可以給你介紹好公司、好崗位。”
付佳希以手掩唇,驚訝之色恰如其分,“云宗總,難道你一直認為,柏豐不是好公司,沒有好崗位”
岳云宗面色訕訕,被她的借力打力堵得無話可辯。
他收了收笑意,“大哥在,柏豐蒸蒸日上。”
付佳希比他笑得自然,“能跟著你這樣的領導,我也會越來越好。”
見招拆招,和氣生財。
這兩點,付佳希學得那叫一個八面玲瓏,簡直與岳靳成如出一轍。
岳云宗原想示威施壓,眼下卻討不著半分痛快。
付佳希若無其事道,“云宗總,沒有別的工作吩咐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拉開車門,準備走。
“嫂子。”
這一聲稱呼,岳云宗叫得出其不意,綿里藏刀,讓她渾身如過電一般,背脊發麻。
岳云宗面帶微笑,絲毫不覺別扭,“嫂子,我知道你和大哥的情分擺在那,淡不了,揮不走。你是陪他一起共過苦的人,陪他一路走到岳家接班人、柏豐集團ceo的高位。生活是有很多破事兒,柴米油鹽,靈魂出走,意見不合,都可能會讓兩個很相愛的人分開。”
付佳希站得定,望向對方的眼神堅定、不飄忽。
但,她的呼吸還是微微亂了節拍,露出破綻。
在岳家這種家族里翻江倒海、恣意矜貴長大的男人,識人破術,扭轉局勢,最是擅長。岳云宗一語抓中她心軟凹陷的肉,擰得不動聲色,痛難言語。
“破事算個什么感情在,心貼近,那就散不了伙。只是”他佯裝感慨,“什么時候,你也喜歡耍這種小年輕才用的幼稚伎倆了還是說這是你和大哥之間,特有的夫妻小情趣哎呀,嫂子,你想和大哥再續前緣,直接說就是了。”
鄙夷、嫌惡、冒犯、貶低的語氣,像撫鹽的霜,也像潑油的火,一層一層篩在付佳希的自尊上。
今夜月光清冷,高懸于空。
安靜片刻,付佳希忽地展顏一笑,“那還是不直接了,我怕云宗總你受不住真話。”
岳云宗微斂雙眼,“什么意思”
“你說得對,某一瞬間,我確實有過與他復合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沖動,”付佳希說,“因為我一想到,萬一復了婚,又要被你叫嫂子,就惡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