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
章警官湊過來,問“人死了多久了”
柳弈回答“從尸溫來看,大概差不多三個小時吧。”
章警官低頭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七點二十分,“倒是跟報警的時間吻合。”
死者的女朋友在四點半左右打的120,說明人是在四點半前摔下去的,確實和現在差了約莫三個小時。
章警官又問“能看出人是怎么死的嗎”
“目前看來,致命傷應該在這里。”
柳弈指了指死者右側顳部的一塊肉眼可見的明顯凹陷,傷口處皮開肉綻,“頭骨骨裂了。”
章警官又問“那么,他是不是摔死的”
這個問題就十分尖銳了。
畢竟能造成頭骨碎裂的原因很多,高墜只是其中之一。
“裂口呈不規則的三角形,有明顯的出血,且血跡呈流柱狀。”
柳弈說著,將死者的頭往右邊側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虛空比劃過顳部傷口附近的血跡,“你們看,在這個姿勢下,血順著他的右耳廓內側的形狀往下流,最后集中在耳屏處”
他抬頭看向自家學生,“這說明了什么呢”
來了,老板的隨堂考
江曉原即刻打起精神,腦中思緒如電,“這、這說明了是死者的生前傷還有、他死后保持右側頭的姿勢保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傷口的出血才會形成這種穩定的流柱形”
柳弈含笑點頭。
雖然江曉原因為緊張而稍稍有點結巴,但給出的答案倒是很讓他滿意。
“唔,如果是這樣”
章警官順著師生兩人的思路分析,“這么說,如果死者是在別處受傷,再移尸到防波堤下面的話,致命傷處的血跡形狀應該不會這么穩定這么說,他確實是摔下去的”
柳弈沒有急著下結論,“只要將傷口的形狀與灘涂上那帶血的石頭的形狀互相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章警官的視線停留在死者身上,目光犀利。
“不過即便死者是摔死的,也說不好他是自己不小心踩空了摔下去的,還是”
他轉向兩名目擊者,幽幽說道“還是被人給推下去的。”
的確,事發地點位置偏僻,幾個路口雖有監控,但關鍵的防波堤上的情況卻沒有任何監控可以拍到,死者到底是失足摔落,還是遭人謀害,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下,實在不太好判斷。
就在章警官因事態變得棘手而凝眉沉思時,柳弈卻忽然開口了。
“關于這一點”
他看向遠處那一男一女,“我倒是覺得,那二位相當可疑。”
章警官是知道柳弈的厲害的,雙眼一亮,“怎么說呢”
“關鍵的線索在這里。”
柳弈在尸體旁邊蹲下,找江曉原要了一把鑷子和一把筆形手電筒,將鑷子塞進死者半張不閉的嘴里,尖端頂開死者的下唇,再將電筒的光束集中在了他下唇右側粘膜處,“這里,有兩個并排的小傷口。”
章警官湊近了仔細觀察,果然在光圈中發現了兩個很淺又很不明顯的小挫傷。
那兩個傷口約莫只有兩三毫米長,其中一個像個“”字,另一個是不太規則的線狀。
它們實在很淺很不顯眼,若不是柳弈特地用手電筒的光圈給他指出來,章警官都不曉得柳弈到底想讓他看什么。
“啊呀”
一旁的江曉原發出了一聲驚呼“難道說”
“沒錯。”
柳弈點了點頭,“我認為,他在摔下去以前,曾經有人用布一類的柔軟的東西捂住了他的口鼻。這兩個小傷口,就是在外力壓迫他的面部時,死者自己的牙齒在口腔黏膜內側留下的傷口。”
他轉頭朝“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對章警官笑道
“我建議你檢查檢查那二位的隨身物品,看看有沒有毛巾、抹布一類的東西,上面很可能還殘留著死者和兇手本人的生物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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