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西是一條沒有姓氏的人魚。
在族群中,每一個新生的幼兒都來之不易,所以每一條人魚在出生之后都值得擁有一個名字,而后又將族群名冠以姓氏。
只有不被接納的人魚,才會沒有姓氏。
那些被驅逐、或者是已經被驅逐的人魚,僅僅只有一個名字。
比如達爾西自己。
盡管現在父母所在的族群現在并沒有驅逐自己,但是達爾西從小就很清楚自己和族群里同齡的人魚幼崽并不一樣。
他只能在父母居住的巢穴附近活動,人魚族群活動的區域,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會對他開放。
那些看上去和他年齡相仿的幼年人魚甩著尾巴從達爾西身邊掠過,最后在離他不遠處聽了下來,用一種新奇的語氣對同行者開口“這就是那條沒有姓氏的人魚嗎”
達爾西和對面幾條幼年人魚好奇的打量著彼此,不僅僅是達爾西現在生活的族群,所有的人魚族群中,人魚的發色和尾巴都更偏向深色。
而達爾西的尾巴和頭發都是白色,處于人魚群中格外的明顯并且少見,在很多人魚漫長的一生當中,可能也難遇見幾次。
作為年齡相仿的一批小人魚,達爾西和對面的幾條幼年人魚都知道對方的存在,畢竟生活在同一個族群里,總會有偶爾碰面的時候。
但是過去大多數時候,雙方在看見對方的時候,都不過是匆匆朝著另一個方向看一眼,而后又朝著自己的目的地飛快離開。
這是第一次,這群幼年人魚因為達爾西而駐足。
對面的人魚晃動了一下自己紅色的尾巴,看得出來,他對達爾西的尾巴很好奇,但是依舊穩穩的立在原來的位置,仿佛被無形的障礙隔開。
又過了片刻,旁邊的人魚碰了碰同伴的尾巴,語氣帶著催促和提醒“走吧,他還沒有姓氏。”
紅色的人魚朝著達爾西的方向看了一眼,甩著尾巴,如同過去的很多次一樣,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這是達爾西即將進入亞成年的前一個月,他好像還沒有很正式的和這些跟自己同齡的人魚們說過話。
而達爾西再一次見到這些面容熟悉的人魚時,是在族群圍獵鯨魚的場景。
近五年來僅有的三個人魚蛋被安置在族群的最中心孵化,在這期間,一條身體巨大的鯨魚同樣也現身此地,并且頻頻試圖朝著孵化地靠近。
族群里最終決定殺死這條可能會對未孵化的人魚蛋造成威脅的鯨魚,在族群里成年人魚的看護下,對于亞成年的人魚來說,這也是一個非常好的鍛煉機會。
身強力壯的成年人魚們朝著鯨魚圍過去,身后是興奮的繃緊尾巴的亞成年人魚,第一次被允許參加這種大型的狩獵活動的亞成年人魚們都很激動,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現自己。
達爾西從自己居住的巢穴里出來,坐在巢穴頂部的礁石上,尾鰭隨著水流輕輕晃動,他仰著頭,看著上方的黑影。
血腥味自頭頂散開,有嗅覺靈敏的鯊魚被血腥味吸引,朝著這個方向趕來,很快被外圍的人魚趕走。
鯨魚用力掙扎時攪動水流,在海底的泥沙中,有膽小的生物已經小心翼翼的收回了觸角。
而在族群所在的中心,強壯的成年人魚警惕的在周圍巡邏,保護著里面未孵化的人魚蛋和一些小人魚。
達爾西一把抓住受到驚嚇從自己面前竄過去的巴掌大的小魚,看也不看就直接塞進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從嘴里散開,帶著輕微的刺痛,可能是魚刺無意中劃傷了嘴唇,而達爾西的視線依舊繼續追逐著被人魚們圍起來的巨鯨。
所有人魚在這一場群體圍獵中都好像有屬于自己的位置。
除了沒有姓氏的達爾西。
雖然對達爾西不怎么關注,但至少族群默許了未成年的達爾西的存在。
但是他們對于不屬于自己族群的人魚的容許是有限度的。
在達爾西亞成年之后就不怎么再關注他的父母在最近一段時間已經不再給接近成年的孩子食物,僅僅只允許他停留在自己的巢穴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