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只剩下腦袋還能動的達爾西被逼急了沒怎么思考就直接低下頭,用力的咬在了珈柏爾的手上。
盡管前段時間一直在珈柏爾面前表現得無害,但是人魚再怎么說也是深海中最頂尖的獵食者之一,達爾西的牙齒很輕松的就劃破了珈柏爾的皮膚,刺進了血管里。
血腥味涌進口中時,達爾西和珈柏爾都愣在原地,珈柏爾皺著眉,看著維持著這個動作不動的達爾西:“還不準備松口嗎”
珈柏爾說話的時候冷著臉,表情格外的難看,這讓達爾西嗅到一股危險的訊息,他緊張的豎起背鰭,咬著珈柏爾的牙送開,喉嚨一滾,下意識就想做出吞咽的動作。
珈柏爾用力的捏住他的嘴,這是第一次珈柏爾在達爾西面前出現這種攻擊性十足的姿態。落在達爾西身上的目光,像是在打量潛在的敵人,珈柏爾問他:“你的父母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吞食其他人魚的血肉嗎”
珈柏爾貼近達爾西的臉,冰冷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掃過,一只手細致的一寸一寸從達爾西光滑的臉頰上拂過,最后落在耳后,脖頸上兩鰓的位置。
“喝過其他人魚的血嗎”珈柏爾低聲詢問。
“沒有的話,人魚肉呢”
“沒有”達爾西感覺到身體不受控的戰栗,好像如果他點了頭,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在下一刻就會毫不留情的彈出利爪朝著旁邊的鰓刺下去。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珈柏爾才把達爾西松開,被抵在礁石上半天都動不了的達爾西在被松開的瞬間就彎下身體,把嘴里殘留的血腥味和其他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食物吐了出來。
達爾西看著旁邊歡欣鼓舞涌上來的一群小魚,朝著珈柏爾的方向看了一眼,暗地里想這條人魚今天究竟在發什么神經
為什么偏偏莫名其妙開始管起來自己吃東西
珈柏爾很快處理好了自己手上的傷口,等他處理完回來后,看見達爾西一見自己就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
“過來。”珈柏爾朝著達爾西開口。
形勢比人強,達爾西不情不愿的主動往前走了幾步,他承認自己因為護食直接咬了珈柏爾確實有問題,但是珈柏爾莫名其妙跑出來讓他把到了嘴里的食物吐出來同樣讓達爾西直到現在還有些惱火。
“你到底想做什么”達爾西主動開口,帶著幾分壓制不住的怨氣。
“不覺得胃里難受嗎”珈柏爾看著達爾西還沒有完全平下去的肚子,他平靜的看著達爾西,“進食應該節制一些。”
如果不是他出來阻止,珈柏爾毫不懷疑,達爾西會把自己帶過來的那條魚徹底清理干凈。
珈柏爾打量著達爾西,他開始意識到達爾西是多難搞的一條人魚。
仔細想想也不意外,如果達爾西真的就像在珈柏爾面前之前表現出來的那么溫順,那么珈柏爾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看見的應該就不會是達爾西取代自己成為族群下一任首領的場景。
又或者,在遇見珈柏爾之前,他就已經死在了從上一個族群到珈柏爾族群的路上。
而成年后流浪的幾個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他帶著很多流浪人魚在長期獨立生活之后開始遵循的壞習慣。
極度護食而又毫無節制。
珈柏爾想,大概從因為憐憫所以給他投食就是錯誤的開始。
看待達爾西的視線從“下一任首領”“繼任者”的框架里跳出來。
以至于當達爾西因為護食對自己露出攻擊性,甚至把自己手咬出血之后的此刻,珈柏爾也不曾感覺到被冒犯,也不會因為達爾西在自己面前裝得順從而生氣。
看著面前敢怒不敢言,帶著怨氣的達爾西,珈柏爾更多的卻是覺得流浪了很久才帶上這些糟糕的習慣的人魚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而這種不受控制生出的憐憫,最后會讓他不自覺的成為命運的推手,一步一步帶著達爾西,走到他曾經窺見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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