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的思維方式與人類差別很大。
犬大將可以隨手把自己年幼的兒子丟給產屋敷律照顧,殺生丸也能夠安之若素地把爹媽拋于腦后。
可謂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了。
就是不知道殺生丸的親媽,那遠在云上仙宮的凌月仙姬要是知道兒子又丟了,會怎么想
應當不至于出現家庭危機吧
雖然從未見過這種甚至有些不顧孩子死活的放養方式,但打小就擅長跟精細養娃的父母對著干,強行自己放養自己的產屋敷律對此持積極樂觀的態度。
于是他高高興興地抱走了殺生丸,并十分殘忍地讓這個富貴人家的孩子過上了晝伏夜出、居無定所的苦日子。
沒辦法,畢竟再怎么著也不能忘記本職工作嘛
月夜。
悄無聲息地,沒有驚動任何一個已經陷入夢境的居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正面襲向脖頸的刀光,流著涎水的惡鬼于一座漂亮的紅木宅門前身首分離。
膚色、虹膜皆異于常人,就連五官輪廓都大幅度畸變,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人類模樣的鬼首滾落于地,在日輪刀的功效下逐漸崩裂分解。
早該歸于塵土,卻被鬼王之血強留于世的血肉終于緩緩化為飛煙。
沒有分注意力給邊上茫然找頭的惡鬼身軀,產屋敷律熟練地甩干凈刀上的鬼血。并沒有急著收刀入鞘,而是將攀附著漂亮金紋的刀身高高舉起。
瑩潤柔和的月光下,閃著寒光的刀刃上突兀地多了幾個難以察覺的細微豁口。
“啊,又”
眉間微微蹙起,產屋敷律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有些頭疼的樣子“麻煩。”
即便使用的是能夠吸收日光的鐵礦,到底也只是凡鐵打造的刀劍。再怎么保養和珍惜,在高頻率的斬鬼作業下,磨損都是難免的。
要是有不會磨損的日輪刀就不,做人不能太貪心。
無論是刀身的堅韌性還是刀刃的鋒利度,這把刀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刀。
但再好的刀,磨損了也得送去修復。
現在去找刀匠嗎
不,算了
姑且還能用,不管是去刀匠村還是回總部距離都很遠,還是結束之后再去吧。
小心地將自己的佩刀插回腰間的刀鞘,略帶歉意地拍了拍刀柄,產屋敷律走向離得老遠的殺生丸。
不出意外地,他被嫌棄了。
白團子似的幼犬輕巧地往后一躍,往后撤了一大段距離,意味十分明顯地用長尾堵住了鼻子。
“”
被以同樣的原因嫌棄了許多次的產屋敷律有些委屈,嘗試著嗅了嗅自己并無異味的袖子“沒有臭味。”
惡鬼滿身是食人的腥臭。
產屋敷律身為斬鬼劍士辨別惡鬼食人數量的本能、還有犬妖殺生丸的敏銳地嗅覺,給予了這臭味心理和身理雙重層面上的認證。
不
過前者會隨著惡鬼的消散瞬間消失,后者就不一樣了。據受不得一點兒臭味的殺生丸的表現來看,這味道似乎具備極高的感染性和穩定性。
即便只是斬殺惡鬼時稍微接觸了那么一下下,沾染上的氣味也久久不散。
十分謹慎,渾身上下只有握著的刀接觸了惡鬼脖子的產屋敷律認真為自己辯解“我這次很小心了,什么都沒沾上。”
嗅覺比人類靈敏不知道多少倍的殺生丸完全不想聽這種無意義的狡辯,依舊堅定拒絕對方的靠近,冷漠的眼神中清晰透出了「莫挨老子」四個大字。
產屋敷律試探性地往前蹭了一步。
殺生丸亮出了泛著毒氣的爪子。
他是真的搞不懂對方為什么非得去殺那些奇臭無比,但凡多靠近一點兒就會惹上一身腥味的鬼。
甚至在屢次阻止失敗后,他已經將要求放低到只要別帶著臭味靠近他就行。做了極大的讓步,卻還是被瘋狂撩撥的殺生丸氣到雪白的絨毛都炸開了。
啊
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