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么想來,那對父母也是,即便孩子死去,也說的過于難聽,面目猙獰的樣子像是地獄爬出的厲鬼。
還有那些醫院里的病人。恐懼,無盡的恐懼滋生咒靈,傷害他們自身,還有咒術師。
夏油杰猛地睜開眼睛,強行止住了思緒,就像拽住一輛瀕臨失控的火車。
他不應該想這些。
咒術師是為保護非術師存在的。
而祓除咒靈本就兇險,有傷亡是正常的事。
但是
在某一時刻,夏油杰的思緒又不自禁的拐了彎,當時阿道司福特在圖書館的那一番話猶如水中的泡泡一般驟然浮出腦海,啪的一聲破裂。
術師與異能者是進化的方向,而普通人是遲早會被自然淘汰的劣等品,術師去救
普通人,不覺得本末倒置了嗎
如果普通人本就是不應拯救的存在呢
那么咒術師咒術師
夏油杰強行止住了自己的思緒,他試圖去想一些比較正向的東西,比如戶川徹在旅館中曾帶給他無盡希望的那番話。
然而午夜夢回,這些翻滾的被強行壓抑的晦暗思緒會以另一種形式浮現在腦海。
無邊的血色,扭曲的人臉。
受害者尖利的指責匯聚成可怖的繩索。
他忽而變成了一具尸體,躺在地上被咒靈啃咬,又直面無數張看不清的人臉的恐懼、傲慢、貪婪以及高高在上的責怪。
所以
為什么要救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中的那一刻,夏油杰會因為恐懼而瞬間清醒,但他不是恐懼夢中的情景,而是恐懼會出現這個想法的自己。
一種自責和愧疚會在恐懼之后緩慢上浮,當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時,又轉為了一層更深的迷茫。
車上,夏油杰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試圖通過藍天白云來分散自己腦海中翻涌的思緒。
但是這種日積月累,已如根莖一般深深扎進腦海中的思緒不是說不想就不想的。
“如果忍不住反復去思索一個問題,卻又思索不出答案,要怎么辦”
夏油杰忍不住喃喃問道,更傾向于自言自語,聲音輕的風一吹就散了。
輔助監督沒反應過來,片刻后后知后覺“夏油君是在問我嗎”
不待夏油杰回答,他又笑著說“雖然不知道你在糾結些什么但是反復去想一件事的話,其實就是心里有答案了吧其他的一些拒絕、否定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夏油杰怔然。
就在這時,車停了,向上看去,是連綿且陡峭的山路,在山路的盡頭,隱約可見一些簡陋的房屋。
輔助監督開門下車。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