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糾結用什么樣的詞才能將“垃圾貨色”說得委婉一點。
這是個難題,至少他短時間內想不出答案。
談道笙面容羞愧,“我只學過編草鞋,草席還是第一次編,手藝不好,讓先生見笑了。”
“哦,”荀彧點點頭,他也是第一次收徒,在“嚴師出高徒”和“鼓勵式教育”之間糾結半晌,決定還是“因材施教”好了,“除了草席,其他都拿回去。明日再來,記得帶十條肉脯。”
他很是懷疑談道笙是否知曉十條肉脯的意思,想了想,繼續補充道“就是束脩禮。”
“哦,哦,”談道笙點點頭,小心翼翼發問“什么是束脩禮”
“”
他覺得自己的教學生涯大概,應該,可能會進行得不太順利。
不管怎樣,既已應了黃琬的囑托,就是捏著鼻子也得把這個學生給教好。
荀老師保持良好微笑,宣布“一對一精品掃盲小課堂”今日正式開課啦。
首先,他要知道小談同學具體情況如何,是認識而不會寫呢,還是不認識也不會寫呢是勉強能寫幾個字呢,還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會呢
小談同學戰戰兢兢地從老師手中接過竹簡,磕磕巴巴念道“文王將田,史布卜田”
好了,夠了,他懂了。
荀老師嘆一口氣,小談同學立馬噤聲屏息,悄摸摸偷看他一眼,扭捏又小聲,“先生,我實是看不懂”
“無礙,”荀老師溫聲寬慰她,“能認識七個字已經很好了。”
東漢人民應該不會陰陽怪氣吧不會吧不會吧
荀彧才不知道自己這個學生在想些什么,經過方才的測驗,他干脆利落地將談道笙劃分到“不認識也不會寫需要老師手把手從頭教起”的幼兒園小班文化水平。
那么下一個問題是,她真的真的一個字都不會寫嗎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嗎
談道笙覺得,這真的真的是個很侮辱人的問題,她很想說她不僅會用簡體中文寫自己的名字,而且還會用engish書寫。
engish懂嗎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讓現在官方認定語言是繁體中文呢
談道笙低眉順眼,“真的真的不會。”
荀老師露出個了然的表情就是那種“呵呵,我就知道,真是一點兒也不意外呢”的、很傷人心的、嘲諷力ax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