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孫庭譽去了法國以后,每一天都會打電話叫譚諾起床,法國假期豐富,他一開始幾乎一個月回來一次,后來譚諾心疼他回來一次往返要坐快四十個小時的飛機,說她也可以過去看他,孫庭譽卻不放心她一個人坐這么久的國際航班,最后改為三個月回來一趟。
距離孫庭譽在法國一年的任職之期,還有半個月就要結束,譚諾想到這一年,孫庭譽往返兩地的辛苦,她真的很想給孫庭譽一個驚喜,于是跟父母撒嬌讓他們贊助。
譚諾父母看在她考研成功的份上,獎勵了譚諾十萬塊。
事實證明她真的不適合給人驚喜,因為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驚嚇。
只是等譚諾目光掃視完人群后,再一次感到沮喪。
接機的人很多,但是這群人里,根本沒有孫庭譽。
譚諾不死心地走出來,看到外面還有一排座椅,她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座椅上坐著一個發色較深,穿著松垮白襯衫的年輕男人。
譚諾的心有那么一秒被吊了起來,因為他們身型真的相近,但是下一秒她就想清楚這絕不可能是孫庭譽。
孫庭譽是大她三屆的學長,他工作以后每次來她學校接她,明知道周圍哪里有空的教室可以讓他坐,但每一次仍是站在她教室的后門口外,譚諾問他怎么不去哪里坐著等她,孫庭譽說,因為他想要她出教室門的時候一眼就能見到他。
騙子。
譚諾傷心地想,孫庭譽這個騙子,明明說過他們有心電感應的,沒有接到她的電話就算了,竟然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抓住。
她現在有多需要他,他不知道嗎
譚諾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自己去找他了。
還好她聽了媽媽的話,把孫庭譽在尼斯的地址記到了紙上,而這張小紙頭自然沒有被偷走。
譚諾找紙的同時,還在夾層里找到了一張二十歐
這雪中送炭的二十歐,是她買冰淇淋的時候找剩下的錢,被她隨手塞到了夾層的角落,只是不知道這二十歐夠不夠她打車到孫庭譽家。
譚諾把目光從寫著孫庭譽住址的紙上挪開,決定出機場找出租車。
她這一抬眼,才發現一個高大頎長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堵在自己的面前。
是剛剛那個坐在座位上的年輕男人。
她也是這時才看出來,他上身穿著的休閑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三個扣子沒有扣上,而下半身的長褲卻是藏青色的真絲睡褲
他個子高挑,肩膀寬闊,這身穿著看起來并不突兀,難道這就是法式慵懶風
譚諾不打算對別人的穿法多做評價,正準備繞過去,結果他又跟著堵了過來。
譚諾沒好氣地目光上移,等對上他微皺的眉頭,棱角分明的臉后,表情也變得難以置信。
“鐘屹”
被叫的人額頭上有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他的眉眼處,發絲下,他眼皮微垂,陽光透過機場的玻璃散落在他的臉上,只是他的雙眼卻沒有被溫熱的日光感染,正不冷不熱地看著她。
“怎么會是你”譚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都難以消化眼前的事實。
“我也想知道,怎么會是我”鐘屹勾了勾唇角,面無表情地將手里的手機遞到譚諾的手邊。
“啊”譚諾一手攥著錢,另一只手搭在行李箱上,有些沒反應過來。
鐘屹也不再說話,抬腳輕碰了一下行李箱的輪子。
譚諾就看到行李箱從自己的手里離開
鐘屹握住譚諾行李箱的把手,另一只手舉著手機直接放到她耳邊。
他垂眸盯著她,聲音帶著譚諾記憶里的不耐和輕嘲,“聽起來,再不聽到你的聲音,他就要死了。”
尼斯nice,法國東南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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