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意也沒瞞著“我要試試,我覺得我們燎原廠還有留下的價值。”
蘇國強并不看好“你們首當其沖,怎么可能留下你不知道,就為了鍋爐報那事兒,咱們機械局都成了省里的批評對象了。”
許如意如今可是自己人,他語重心長,“這負面典型向來就是兩種辦法,一種是整改,一種就是倒閉分流。你們沒有整改的價值啊。”
許如意哪里不知道,不過沒有松口“事在人為。”
這顯然是勸不住了,蘇國強只能刷刷刷的幫她寫證明,不過也放心,跟個老父親似的叮囑“這事兒只有張局長能說了算,你肯定是要找他的,他這人挺好,但是講規矩,你說話委婉點。”
說到一半,干脆說“要不我跟你去吧,我跟他認識十多年,有點交情。”
許如意瞧著這個原以為脾氣特差結果卻是個奶爸型的老廠長,忍不住提醒她“螺絲廠也出了事。”
蘇國強恍然大悟“哎呀,我都忘了,你修好了,我就覺得我們沒事了,要不,”他又一主意,不過這個挺臭的,“別管燎原廠了,我們本來就要擴大規模了,解決了這個問題,這事兒就要提上日程,來我們大成廠吧。我比郭培生那小老頭要靠譜多了”
許如意
她直接抽走了蓋好章的說明信,跟蘇國強說“那還是以后你們合并到我們廠吧。”
蘇國強才不信,“那不可能”
雖然他們也出了差錯,可兩邊不一樣,他們這些年跟妙音合作良好,不解決是大問題,可解決了,不是大事了。
但燎原廠可是全國的鍋爐行業的臭老鼠,分流都不可能改變,怎么可能吞并他們廠
蘇國強只當許如意年輕氣盛不服氣。
大成廠這頓招待可是盡心盡力,這會兒還不流行去外面吃,直接在食堂里擺的感謝宴,菜自然是豐盛。
什么紅燒肉糖醋鯉魚,小雞燉蘑菇外加黃豆豬蹄,還有燒雞烤鴨醬牛肉,這年頭買油買肉都要票,就算過年也不可能吃的這么豐盛,大家干了一天一夜的活,這會兒雖然才早上,可胃口都不錯,連許如意也沒客氣,吃了個盡興。
倒是燎原廠,這兩天日子不好過。
雖然許如意說要試試,郭培生該通知的也需要通知,班子會議一開,等于全廠都知道了。
分流代表著廠子不存在了,干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消失了,也意味著他們需要從熟悉的地方遷移,到達另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工作生活。
燎原縣并沒有什么合適的工廠,誰知道大家都能去哪里呢
干什么工種給多少工資住什么地方對象和孩子能不能帶過去物價高不高
至于許如意說她要試試,沒幾個人當回事。
“技術她行,可這是市局決定的,她怎么改的了”
“這孩子想的太簡單了。”
“哎呀老姐姐,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在一起,我這跟你搭班干了二十年,我可真舍不得。”
“老弟,無論去哪里,咱們都是一輩子的好兄弟,不能忘”
至于維修隊去大成廠修滲碳爐的事兒,大家已經沒那么關注了,沒看徐磊為了參會都沒去嗎實在是,原先覺得這事兒干成了,他們還有希望翻身,現在干不干得成,都沒意義了。
修好了,燎原廠也不存在了。
這天下午兩天,正好是上班點,往日里因為有盼頭,大家上班都跟哪吒似的,踩著風火輪,恨不得早到多干點活。
可如今,伴隨著廣播里的音樂聲,不少人沒精打采地往里走,都沒什么勁兒,廠子都不在了,還干什么呀
然后就聽見有汽車滴滴聲。
大家很自然地看一眼,瞧見是輛綠色卡車,裝滿了大米和油,應該是去哪里送貨的。
張紅忍不住羨慕“呦,這是哪家單位啊,不年不節的,怎么買這么多東西”
“那是花生油吧,我瞧著像是南河牌的,他家花生油可香呢,就是比其他家貴點。去年年底咱們一家一小瓶,沒炒幾次菜就吃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