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她借我一會兒嗎”傅聞舟笑道。
“當然。”
許心瞳回頭瞪了梁思思一眼,在底下踢她的腳。
傅聞舟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不覺笑了笑。
夜晚的步行街挺冷的,這個季節,春寒料峭,空氣里仿佛還有冬夜的沁涼。
許心瞳埋頭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連打兩個噴嚏。
她忍不住捂住鼻子,覺得難受。
下一秒肩上微微一沉,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分明穿在他身上很合身的衣服,穿著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一樣。
這件長外套的質感挺特別的,質地挺括,可手指摸上去又細膩柔軟,還有淡淡的松木香,讓她不覺想起跌入他懷里時,她手按在他胸膛上的觸感。
許心瞳埋著頭不敢抬,臉有些紅。
“還生我氣”傅聞舟的聲音從夜風里傳來,吹散在她耳邊。
低沉、磁性,有種沙啞的性感。
不知道是夜色的緣故,還是別的緣故,他的聲音莫名有些無奈,似乎還有幾分懊惱。
許心瞳停下腳步,不確定地回頭看他。
她看他的時候,小手還緊緊抓著外套兩側的領口。
目光執拗,仔仔細細打量著他,似乎是在判斷他語氣里的真實性。
傅聞舟笑了,聲音卻很柔和“可以跟我說說,為什么生氣嗎你不是答應過我,有什么不愉快的都跟我說的嗎”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一猜就能猜到嗎”她不咸不淡地說。
聲音幾乎是從鼻腔里哼出來的。
“有時候確實可以猜到。不過”他說到這里頓一頓,又說,“我不可能百分百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知道,我也會擔心自己猜錯了。”
許心瞳停下了腳步,皺眉望向他,思忖著他這句話里的意思。
傅聞舟在她面前停下來,雙手撫上她的面頰。
他從未用這樣的眼神這樣
專注地望著她,不像是在單純地看著她,而像是用眼神在跟她交流,探聽她的心聲。
許心瞳沒有推開他,或者說,是忘了要推開他。
“因為我在意。”他手里忽然用了幾分力,像是要把她揉入自己掌心,“我害怕你會生氣,會不開心。”
許心瞳愣住,靜靜望著他深切的眼眸,眼眶忽然有些不受控制的濕潤。
傅聞舟把她擁入懷里“不開心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寧愿你罵我一頓,沒心沒肺地罵我一頓也比這樣一個人生悶氣要讓我好受多了。”
“許心瞳,你真挺會折磨人的。”
許心瞳長了張嘴巴,竟是說不出話。
他他這是顛倒黑白
明明不舒服的是他,怎么反過來成她的不是了
良久不見她說話,傅聞舟放開她,用溫熱的掌心托起她委屈的小臉,他心也跟著抽一下“我又說錯話了”
她把腦袋別開“你就當我矯情,就當我敏感吧反正,不管你嘴上說的多好聽,恐怕心里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不過是為了哄她、讓她消氣罷了,哪里會真的覺得他自己錯了
他只會覺得她幼稚,是小女孩在無理取鬧。
誰知傅聞舟說“你是矯情,是敏感”在她咬住唇,胸口一陣郁結時,他又接道,“可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回到家里,許心瞳都在想傅聞舟今晚跟她說的那些話。
不知道是不是夜風太涼了,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也像是灌了風似的,不太真實。
坐車的時候,她偶爾回頭看他。
他在專注地開車,側臉冷靜、肅穆,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不怒自威,一派成熟男人的淡然風范。
她懷疑自己剛才是聽錯了,他這人,向來很吝惜表達自己的情感。
到底是大老板,積威甚深,她到底還是沒問,只是低頭撥著手指甲蓋。
她心里有事兒的時候就會這么安靜,就會一直撥手指甲蓋。
半個小時后,傅聞舟把車開到了。
不過,他把車挺穩后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回頭望向她,雖是笑吟吟的,語氣卻很鄭重其事“我剛剛的話你沒聽進去嗎,瞳瞳”
許心瞳從茫然中稍稍回神,看向他。
他微微笑著,很有耐心,手搭在大腿上,略側過身望著她。
她卻是完全側對著他,望著前方的。
這樣的姿勢,多少讓她有種她占據主動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