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她在看什么,她神秘地回頭對他笑笑,就是不說話,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樣望著他,好像能望入他心里。
她腦子里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奇思妙想,又愛撒嬌又黏人。
他工作的時候,她有時候也要搗亂,纖柔的手臂從后面抱著他,把腦袋擱在他頸窩里,搖一搖,又晃一晃,說“文件有什么好看的呀傅先生,看看我,我胸口好痛,您給揉一揉唄。”
他擱了鋼筆,回頭涼涼覷她“胸口痛就去醫院,我又不是醫生,還能幫你看病嗎”
知道他是故作姿態,她仍是笑著,抓著他的手往胸前放,聲音嬌滴滴的,又低下去“你不摸一摸,怎么知道沒用呢”
他伸手要去抱她,卻摸到了一團空氣。
定睛一看,哪有什么人,不過是臆想罷了。
他自嘲一笑,搖搖頭,扯松領帶去到洗手間洗漱。
侯應祁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
傅聞舟一只手拿著牙刷,拿空著的另一只手接通,言簡意賅“有事就說。”
“心情不好”他還在那邊笑。
“沒事兒我掛了。”
“別啊,一塊兒出來吃個飯。”
“吃過了。”
“那陪我吃。”
幾分鐘后,侯應祁乘電梯上來,在門口踢掉了鞋子“拿雙拖鞋給我啊。”
“鞋柜不在那您老伸手就能夠到。是沒手嗎還是沒眼睛,瞧不見”傅聞舟靠入沙發里,架起腿。
侯應祁也不生氣,貓著腰湊過來,盯著他臉研究似的盯了老半晌“怎么回事兒火氣這么大”
傅聞舟懶得搭理他,直接開始閉目養神。
面上是冷冰冰的,只是,認識這么多年,侯應祁不難看出他的不得勁。
盯
著他看了會兒,他忽然說“你這樣真像被拋棄的深閨怨夫。”
傅聞舟“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
“這就惱羞成怒了你平時可不是這樣的。修養定力都去哪兒了”侯應祁哈哈一笑,在旁邊挑了個位置坐了,“真這么想就去低個頭認個錯,憑你這張臉來個苦肉計還怕追不回人嗎”
傅聞舟沒說話,神色冷漠。
侯應祁站起來,拍拍他“走吧,別老一個人悶家里,沒病都悶出病來了。”
傅聞舟苦笑,隨之起身,兩人一道出了門。
侯應祁的車停得遠,到了樓下,又得繞路去開,離開前不忘抱怨他家這邊的路真不好找。
傅聞舟捏了根煙,正要回頭打趣他兩句,身后忽然走過兩個年輕女孩。其中一人穿著連帽衫,背影身形都極為熟悉,女孩伸手在頭頂比劃著拍照的樣子,“啪”一聲,背包上的小熊掛飾不慎失落下來。
傅聞舟怔了下,抄手撿起,快步上前拍對方的肩膀“瞳”
對方回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謝謝啊。”女孩不好意思地對他笑笑,接過來,眼神還往他身上瞄,有些羞澀的樣子。
傅聞舟臉上的情緒淡了,禮貌地頷首,轉身離開。
身后還有兩個女孩推搡調笑的聲音“大帥哥啊,他是不是想跟你搭訕快去”
“別亂說,我瞅著他像是認錯了人。”
侯應祁已經將車開過來了,車窗降下,問他“去哪兒了”
傅聞舟笑著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上了車。
冷風吹過,卷起了地上清掃時殘留的幾片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