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發動了車子,沿著行道樹緩緩向西行駛。
路邊的行人和車輛逐漸稀疏起來。
許心瞳沒那個心情跟他兜圈子“找我什么事”
周凜笑了笑,語氣清淺“瞳瞳,脾氣別這么大,沒事哥哥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你是誰哥哥”許心瞳只覺得太陽穴被針扎一樣刺痛,胸口無來由氣血翻涌。
她深吸一口氣才平復了心緒,聲音仍是硬邦邦的“有話就說,敘舊的話就免了,我不覺得我跟你有什么可說的。”
周凜也不再兜圈子“我爸想見你。不,應該是你爸。”
許心瞳沉默,腦海里下意識浮現出那張中年人的面孔。
剛結婚那時候,傅聞舟帶她去見過一次那個人。
許心瞳不覺得有什么見面的必要,以前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倒罷了,現在知道了,更覺得沒必要再見。
可不去見,又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她一時沉默。
“你可以考慮一下。”周凜把她送到,也沒勉強,只是說,“考慮好了可以給我回電。”
他默了會兒,眉宇間少了幾分平日的意氣風發,倒像是嘆惋,“我電話沒變過。”
許心瞳裝作沒瞧見他的眼神,打開車門徑直下去。
這一天,許心瞳的心思都有些亂,一會兒想起周凜,一會兒又想起記憶里那個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一時決定不下,肚子還疼了起來,像是有人拿把剪子在她肚子里攪來攪去似的。
她去趟洗手間,果然發現內褲上都是血。
應該是路上就有了,只是她心里有事,一直沒發現。
那種痛感,如今像是壓抑許久徹底爆發出來似的,她額頭不覺爬滿了冷汗,眼前陣陣暈眩。
以前頭天也會痛,但沒有這么嚴重過。
她回憶了一下,今天好像也沒吃什么生冷的東西啊。
許心瞳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梁思思,手機這時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下,盯著那個備注看了會兒,伸手接通“喂”
傅聞舟在那邊靜了會兒,聲音忽然急切起來“你怎么了瞳瞳”
“肚子疼。”許心瞳有氣無力地說。
本來想問他為什么要打電話給她,可這會兒實在痛得沒心思問,苦笑,心道病痛也會挑人,人越是脆弱虛弱的時候,就什么都找上你。
傅聞舟匆匆掛斷了電話,幾分鐘后,門鈴聲就響了。
許心瞳意外他這么快就上門,忙到門口去開了。
傅聞舟進門后就扶住了她,把她抱到沙發里,轉身去給她倒熱水。
水壺里沒有水,他又轉身去燒水,問了她一些“熱水壺在哪”、“杯子用哪個”之類的簡單問題就不多問她了。
燒水聲在耳邊越來越清晰,許心瞳的神經也是緊繃著,直到水開,他將水倒好了端到她面前。
“我摻了點純凈水,可以喝了,溫的。”
“謝謝。”她捧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著,沒敢去看他的表情。
余光里看到側對著她坐在沙發邊沿,只挨了那么一點兒,半個身子都傾向著她,是一個隨時要起來扶她的姿勢。
她心里更加沉默,不經意抬頭,跟他暗沉專注的眸子對上,只覺得頭頂的白熾燈明晃晃的晃眼。
嘴里的水,無滋無味的,也不知道喝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