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樣一瞬不瞬地望著,傅聞舟臉上卻仍是一片鎮定神情,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今天見到周凜了”
許心瞳微怔,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來的。
“很簡單的道理。”他們之前的關系已經有了極大的緩和,他也一直在循序漸進地試圖重新打開她的心扉,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但是她剛才的反應,顯得過于冷靜了,讓他的試探倏然落空。
他想她必然是見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情。
這個人,不是周振遠就是周凜。
“什么道理”許心瞳盯著他,倒也不像之前那么歇斯底里。
只是,這種平淡和冷靜讓傅聞舟覺得更加難以招架。
這說明她不是在情緒化地跟他吵架,而是心里已經有了決定,有自己的判斷和堅持。
這讓他那些小伎倆,都無計可施。
腦中的思考很多,但也就是一剎那的功夫,他笑了笑說“我說我猜的,你信嗎”
他當然不能提到周凜,也不能提到周振遠,否則只會把彼此之間的關系弄得更糟。
而且,他是不可能和周振遠割席的,哪怕是看在他曾經幫助過他的份上,傅聞舟不是那種忘本的人,他記得每一個對他好的人。
這就好比在他們之間打了一個死結。
只要許心瞳一天不認周振遠,一天厭惡著周振遠,他就是類似于“助紂為虐”的角色。
“我很抱歉。”他將姿態放到了最低,主動坦誠道,“周叔幫過我很多,我不會跟他決裂的。”
空氣里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
許心瞳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莞爾。
這個笑容多少有些譏誚的味道。
傅聞舟心臟緊縮,但他沒有退縮,仍坦蕩地望著她“我理解你不能原諒他,也不愿意認他,畢竟在過去的那些日子里,他對你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也沒有盡到過一個父親的責任。
不過,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工作盡職、一心為民,他在過去的幾十年來,無數次到基層工作你只要愿意去了解他,就知道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許心瞳沉默,難得聽到傅聞舟這樣高度贊揚一個人。
“也許,他在這方面非常優秀,不過,從私人情感上來說,我實在做不到跟他相認。”她的童年里,父親的角色只有許同笙。
而且,如果不是周凜去調查他爸,她爸也不會出意外。
“我恨他”半晌,許心瞳說。
傅聞舟默然,老半晌都沒有開口。
心里的那根弦,也像是被人撥了一下,在他心里震顫。
她說她恨周振遠,那么,她也恨他嗎
愛屋及烏,恨屋及烏,似乎都是人之常情。
傅聞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只覺得心里一片冰涼,好似被打入了十八層深淵。
老半晌,他才聽見自己艱澀的聲音“你也恨我嗎”
“我不知道。”她訥訥道。
傅聞舟苦笑,忍不住去摸煙,可又想起她不愛聞煙味,手又抽了回來“你恨我也是應該的,這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不能欺騙你,我不能和周振遠劃清界限,我也有我的堅持。他曾經幫過我,我不能這么忘恩負義。”
他的回答在許心瞳的意料之中。
如果他一直貶低周振遠為自己開脫,她才會失望至極。
許心瞳說不清是心里更堵,還是松了一口氣。
她沉默了會兒,又緩和了語氣,說“不過,我也只是說我不會認他做父親而已,我知道,我爸爸也有錯,那只是意外,我不會想要去報復他什么,這點你可以放心,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我知道,你是個善解人意又恩怨分明的女孩。”
許心瞳笑了“你這是發自內心地夸我,還是尋個由頭恭維我一下以此扳回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分傅先生,跟你說話真是要萬分小心,一不小心就會跌入你的糖衣炮彈和陷阱中。”
傅聞舟也笑了“有嗎”
“當然,下次我得把你這些話術錄下來,放給你聽一聽。”
傅聞舟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