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回來了,給他們沏上茶,又說“爸跟妹妹下了幾盤”
許心瞳多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能叫得出口的。
她有認他這個哥哥嗎
周振遠隨意跟他聊了兩句,后來裘興國過來,周振遠吩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走吧,我帶你四處逛逛。”周凜說。
許心瞳還沒反應過來,這一次的會面就這樣簡單地結束了。
她更摸不準這對父子的意圖,心里沒底的時候,其余情緒似乎也發泄不出來了。
跟著周凜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她心里的疑惑更甚。
“什么感想”轉了約有十分鐘,周凜回頭問她。
今天來得匆忙,他穿的還是單位出來那身淺藍色的制式上衣,肩寬窄腰,襯衣下擺齊整地收入皮帶里,側身跟她說話的時候,略微傾身朝向她,修長的手很自然地垂在身側。
端的是衣冠楚楚,韻韻風流。
許心瞳看不得他的笑臉,越是漂亮,越覺得格外刺眼。
許心瞳是不想跟他說話的,說話無非吵架,可真要吵,她也吵不過她。
而且,人的劣根性就在于一旦覺得別人對你好,就很難不管不顧地翻臉,尤其是捆綁上一層血緣的枷鎖后。
盡管她不愿意相信許同笙是那樣的人,可周凜也不是信口開河的人,而且他性情高傲,應該也不屑于污蔑別人。
這就難解。
許心瞳不想跟他和解,但也提不起底氣站在制高點懟他,只能冷著臉保持沉默。
“喜歡這兒嗎”周凜好像看不到她冷漠抗拒的眼神,低眉淺笑著問她。
她不理他。
他又說“不喜歡的話,我帶你去看看別的院子,離這兒不遠的。”
許心瞳“我不去,你不用白費心機了,我不會搬過來的。”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她微怔,心里涌起一種強烈的不安,但仍強裝鎮定望向他“我有手有腳,你們還能綁了我”
周凜笑著搖了搖頭,信手接了一片墜落的樹葉,捻開褶皺,緩緩撫平“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對你沒有任何敵意,你沒有必要跟我們過不去,跟你自己過不去,我們才是你在這個世界上至親的人,瞳瞳。”
“不然你以為誰能像你一樣在這里對我大呼小叫”
“能嗎”
周凜那日的話一直在許心瞳心里盤桓,還有他臨走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沒有逼迫她,但卻有種無形的壓力壓在她頭頂。
愛情、親情,沒有一樣是順利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陷入這種復雜的境地。
許心瞳心情不好,只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好在還有傅聞舟每晚的問好。
說巧也巧,就在那段時間,他給她說“晚安”的頻率變高了,這都讓許心瞳懷疑他是不是有讀心術,可以看出自己心情不好。
這日她在趕表格時,不慎打翻了咖啡,好巧不巧的,咖啡全潑電腦上了。
看著咖啡液逐漸沒入鍵盤里,許心瞳知道完蛋了,這就算拿去修,主板也肯定燒壞了。而且這不是水,是咖啡,就算拿去修,難道還能讓人家幫忙拆開洗一洗嗎
那一刻她感覺天都要塌了,都懶得斷開電源了,直接坐在沙發里擺爛。
毫無疑問,筆記本電腦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