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樹影橫斜,月亮在青石板地面上灑下一地清輝。
a市國際機場。
早八點,飛機平穩落地。空姐過來慰問,傅聞舟將隨手取的一本財經雜志合上,笑著道了謝,在助理陶平的陪同下下了舷梯。
早晨的太陽干凈而耀眼,有種濯濯洗凈的刺目感。
傅聞舟站在空曠整潔的機場大廳,頗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人帶著一幫西裝革履的高管迎面迎上來,拉著他的手就是一陣噓寒問暖。
傅聞舟唇角的笑意有些勉強,辨認了會兒才認出來,這是他大學時的同學紀瑞明,目前在國內一家大型控股集團公司工作,現階段主要是負責a市的商場管理和運營這一方面。
路上,紀瑞明拉著他就是一通閑侃,漸漸的,倒也喚起幾分舊日的回憶。
“你現在可是大老板了,哪像我,還在這家商場苦熬呢,這么多年了也就是個總經理。”
“各有各的難處。”傅聞舟笑道,下車時,撣了撣大衣上沾染的柳絮。
抬頭望去,這家商場有些老舊了,五層樓的建筑,位于a市寸土寸金的商業中心,可燈箱不夠明亮,門口還有尚未清掃完畢的垃圾。
紀瑞明也有些尷尬,招呼遠處佝僂著腰背打掃的一個清潔阿姨,讓把這邊先掃一掃。
“這邊。”紀瑞明帶他進了員工電梯,去到頂樓辦公室,又讓秘書上才茶。
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茶,傅聞舟在國外喝的都是國內空運過來的鮮茶,不像這茶,入口一股潮悶味。
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十指交握,靠入沙發里。
“沒想到你會回國。”紀瑞明笑道,又夸贊了一番博宇現在的發展和成就。
傅聞舟偶爾應和兩句,態度始終謙和,溫文有禮,可就是什么都探不出來。紀瑞明也就不再兜圈子了,開門見山道“咱們也是多年老朋友是吧博宇和衡陽也有很多方面的合作,你們博宇現在要建立商場,進駐這幾家城市,我也能理解,但不能太過分吧。還有你們博宇的這些年輕人,也太狂了吧這就是你們現在的發展策略一點都不考慮日后的人情往來了”
傅聞舟聽他絮絮叨叨地說完才輕描淡寫地開口“老同學,你這就冤枉我了。我今年已經不管公司的具體運營了,就是個掛名的董事長。公司下面的策劃啊,運營什么的,我一概不知啊。”
紀瑞
明被噎了一下。
他才不信這些鬼話呢。
可是,傅聞舟說話滴水不漏,這些瑣事撇得干干凈凈,他還真不能拿他怎么樣,只能又道“那下面人做事不妥,你總能插上話吧就說這個vivian吧,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說話做事別太過。她揚言要在兩個月內打垮我這家商場,你聽聽,這什么話”
傅聞舟“她真這么說的”
“這還有假”紀瑞明都快氣炸了。
任誰一把年紀被一個后生這么挑釁都受不了。
不過,博宇和衡陽雖然也有合作,大多時候也是競爭對手。他也不指望傅聞舟真的干預什么,要不是這個vivian太過分,他也不會跟他大發牢騷。
“聽說姓許,明明是個中國人,要取這種名字現在的小年輕啊,都崇洋媚外,經營手段都那樣,完全不擇手段,不像我們那時候的人了,重感情聽說她被她老公給甩了,所以看男人特別不順眼”
傅聞舟一字未評價,聽完后笑了笑,一臉無奈地說“我都說了,我現在不管具體的事務,她是大區領導者,我也管不到她頭上。”
紀瑞明有理由懷疑他是在推脫,可傅聞舟表情始終平淡溫和,他找不到什么借口來反駁,只能憋著一口氣。
時間差不多了,傅聞舟頷首跟他道別。
紀瑞明送他到門外就止步了。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下雪,傅聞舟仰頭望去。
天色陰沉沉的,雪片紛紛揚揚,像在撒鹽粒子,刮在臉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