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不得朱翊鈞,一年半載見一面,這么大的孩子,想記住也難。
裕王又喚了一聲“鈞兒,我是”
他話音未落,朱翊鈞已經站在了他的跟前“你是我爹爹。”
“”
裕王愣了愣,原來他記得,孩子當然認識自己的父親。
因為沒有生活在一起,裕王對這個親兒子的聰明程度并沒有一個準確的認識。
但這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兒子回來了,還能在他身邊住上幾日。
他一把抱起朱翊鈞,緊緊地摟在懷里。
幾天來的等待和期盼,終于在這一刻得到滿足。但在滿足之余,又有些酸楚,想起上次金丹事件,兒子大病一場,他這個做父親的,卻連見一面也不能。
思及此,裕王又差點又要落下淚來。
朱翊鈞抬起小手,抹了抹他的眼角“爹爹,你怎么又哭啦”
這個“又”字讓裕王有些慚愧,雖說父子倆半年未見,可朱翊鈞這個兩歲多的孩童尚且平靜,他這個二十多歲的爹反而哭哭啼啼。
裕王摟著兒子笑笑“爹爹這是高興。”
朱翊鈞說“我也高興。”
“走吧,去見見你娘親。”
裕王一抬頭,看到馬車周圍還站著不少人。朱翊鈞回一趟裕王府,身邊不僅跟著好幾名太監,竟然還有錦衣衛。
裕王的目光落到馮保身上,同上次在山前殿外一樣,馮保者站在那里,微微頷首,并不與他對視。
在朱翊鈞生病那些時日,裕王曾經想盡辦法,托人給馮保送過銀子,想要打聽兒子的情況。
但神奇的是,他送去的銀子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傳話的人只捎來四個字世子無恙。
這看起來很不給裕王面子,但裕王已經習慣了,這么多年,無論外臣、內臣真沒幾個人給他面子。
支撐他一路走過來,給予他寬慰的,不過高師傅一人而已。
朱翊鈞被他爹抱著,左右看了看,問道“娘親呢”
“娘親在房里。”
“她為什么不來接我”
“她身體不大好。”
朱翊鈞皺起眉頭,露出擔憂的神色“娘親生病了嗎”
裕王點了點頭。
小家伙急了“我要見娘親”
裕王趕緊抱著他進了王府,一路往里走,穿過花園,來到王妃居住的院子。
剛進屋,朱翊鈞就掙扎著從裕王懷里下來,自己一路往屋子里跑,邊跑邊喊“娘親,娘親”
王妃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聽到兒子的聲音,恍惚還有些不真實,問身邊的宮女“我聽到了鈞兒的聲音。”
這時候朱翊鈞已經跑進屋來,宮女趕緊扶她起身“是世子殿下來了。”
王妃這幾日一直昏沉著,清醒的時候少。裕王不敢肯定嘉靖一定肯讓朱翊鈞回來,怕讓她空歡喜一場,也沒告訴她。
現在看到兒子朝她奔來,王妃感覺就跟做夢一樣。
母子倆每次見面都這么催人淚下,裕王立在一旁,又開始偷偷抹眼淚。
王妃捧著兒子的臉,看了又看。半年不見,似乎高了不少。
朱翊鈞問“娘親,你怎么了呀”
事情還要從朱翊鈞扔了嘉靖的金丹說起,他大病一場。他的娘親聽到這個消息又驚又懼又擔心,突然就病倒了。